【第60章 特護病房住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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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哲掛斷內線電話，拉開診室門。
走廊裡排隊的患者齊刷刷轉過頭。
“許醫生你去哪兒啊？我還沒看呢！”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許哲抬手壓了壓。
“院裡臨時有個急會診，今天下午的號順延到明天，已經掛過號的不用重新排隊。”
他朝護士站喊了一聲，值班護士小跑過來幫忙安撫。
許哲快步走向電梯，白大褂口袋裡的胸牌拍著大腿。他低頭瞟了一眼，“見習”兩個字印在名字下方。
電梯門合攏，不鏽鋼門板映出他的半身輪廓。許哲伸手把歪掉的胸牌正了正，順帶拉平了衣領。
到了頂樓，電梯門打開。
腳下踩的從門診區磨花了的瓷磚，換成了厚實的灰色地毯。
走廊比樓下窄一半，燈光暖黃色，連空調出風的聲都是靜音的。
秦邦正站在走廊儘頭的病房門外。
院長五十出頭，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兩鬢剃得很短。他看見許哲走過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過來站近點。
“進去之後少說多看。”秦邦正嗓門壓得很低，嘴唇不動，“你的身份對外是中醫科派來協助記錄病曆的見習醫生。”
許哲雖然疑惑，但還是點頭。
“病房裡有三個內科專家組的人，都是副高以上，你不要跟他們起衝突。”
“明白。”
秦邦正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
“是陳銘生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讓我把你叫上來的。病人的身份你進去就知道了，分寸自己把握住。”
許哲跟在秦邦正身後，推開特護病房的門。
單人間，麵積頂得上下麵三間普通病房。
靠窗的電動護理床搖到四十五度角，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半臥在上麵。
顴骨撐著兩塊鬆垮的皮，下頜線的輪廓全部露了出來，鎖骨的凹坑深得能蓄水，整個人瘦脫了形。
床頭櫃上擺了七八個花籃和果盒，堆得快要掉下來。
病床左側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人。棕色大衣，低馬尾，正拿著勺子攪粥。她喂了一口到病人嘴邊，病人隻抿了抿嘴唇，把頭偏向另一邊。
三名穿白大褂的專家站在床尾，圍著一台移動閱片器看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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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哲目光掃過白板上方貼著的患者信息卡。
姓名：劉淑華。
他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省衛健委分管中醫藥板塊的主任。他聽跑藥材的叔叔談起過，中醫科室扶持資金的審批，全要過她這一關。
怪不得陳銘生要親自打電話。
專家組組長姓方，頭發花白，戴著老式的黑框眼鏡。他從閱片器前轉過身，視線落在許哲胸口的牌子上。
“中醫科的？”
方組長上下打量了一遍。
“派個見習生來會診？”
秦邦正笑了笑，在旁邊搭話。
“小許是陳銘生陳老的入室弟子，來協助做一些中醫方麵的輔助評估。”
方組長聽到陳銘生三個字，眉毛鬆下來半分。他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對著CT片子跟旁邊兩個副主任交頭接耳。
許哲走到病房角落，接過護士遞來的病曆夾。
翻開第一頁，主訴寫了長長一段。
持續低熱兩個月，食欲全無，體重驟降十五斤，全身乏力，夜間盜汗嚴重。
往後翻。
血常規、肝腎功能、腫瘤標誌物、胸腹CT、骨髓穿刺。
檢查做了一輪又一輪。報告單疊了厚厚一遝。
結果全指向同一個方向。
查不出病因。
所有指標都在臨界值附近晃蕩，高不高低不低，夠不上任何一個確診標準。
方組長他們已經討論了三天。血液病排除了，實體腫瘤排除了，自身免疫病也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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