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隔離、體檢與第一張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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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淵在羅德島上的頭兩周，是在一間單獨的小房間裡度過的。
美其名曰“隔離觀察”。說白了，就是在這具查不出門道的身體被徹底弄清楚之前，不能讓他隨便在船上亂走。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扇小小的、隻能看見外麵灰蒙蒙走廊的窗。每天三餐有人送來，放在門口，他吃完了再把空盤放回原處。
他倒不覺得難熬。
比荒野強多了。至少這裡有軟床，有熱飯，有乾淨的、隨時能喝的水。夜裡不用再擔心什麼天災，也不用怕凍死。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有時會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可這夢，未免也太真實了。真實到他早上醒過來，會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再摸摸身下的床單，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還在這艘會喘氣的鐵家夥裡，而不是又回到那片灰蒙蒙的、連風聲都像在哭的荒野上。
那種從荒野裡帶出來的、刻進骨頭裡的警惕，一時半會兒消不掉。夜裡哪怕是最輕的一聲響動，他都會猛地睜眼，心跳得飛快，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裡沒有天災，也沒有會半夜摸過來搶他東西的人。
可他也閒不住。
白天，他就趴在那扇小窗上，看外麵的走廊。看那些穿著各式製服的人，來來去去。有的人腳步很急，懷裡抱著文件；有的人慢悠悠的，邊走邊跟同伴說笑。他還看見過幾個長得奇奇怪怪的人——長著角，或是尾巴，或是他叫不出名字的耳朵。
這艘船上的人，比他這一整年見過的，都多。
可那張貼在他床頭櫃上的、寫著“臨時觀察對象”的牌子，又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是真的。
第七天，有人來給他做最後一次檢查。
“都正常。”來的是個他不認識的、戴眼鏡的醫療員，一邊看數據，一邊飛快地在本子上劃著，“你的融合率還是零，各項指標也穩定。感染的風險可以排除了。明天開始，你就不用關在這了。”
洛淵鬆了口氣。
“不過，”那人又補了一句，“你的身份登記還沒落實。種族那欄，你之前填的是……阿戈爾人？”
洛淵心裡“咯噔”一下。
“填是填了，”那人說，“但沒核。阿戈爾人是有生理特征的，你身上……暫時對不上。所以先給你掛個'待核'，等你這邊能說清楚再說。”
“那我現在算什麼？”洛淵問。
那人想了想，說：“算個來曆不明、但暫時無害的人。”
洛淵苦笑了一下。
來曆不明。這四個字，他聽著，居然覺得有點貼切。
——
又過了幾天，他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張工牌。
那是一張薄薄的、硬質的卡片，藍色的邊，正中央印著他的名字“洛淵”，下麵一欄寫著“後勤·清潔”。卡片右上角有個小小的、他看不懂的圖案，據說是權限標識。
“權限是最低檔。”發工牌的後勤乾事，頭也不抬地跟他解釋，“能進食堂、公共區域、你住的艙室、還有分給你的工作間。別的地方，刷不開。”
洛淵撇撇嘴。行，試用裝門禁卡。
洛淵把工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問：“工作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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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具間。”那乾事說，“跟著老宋乾。他有經驗，你聽他的就行。”
洛淵點了點頭，把工牌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那張工牌，薄薄的，涼涼的，貼著他的胸口。他隔著衣服，能感覺到那一點很輕的、卡片抵在皮膚上的觸感。這大概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擁有的第一件，屬於他自己的、有名有姓的東西。
他沒覺得這有什麼。荒野上，他為了半塊餅，能對著人賠笑一整天。現在能有份活乾，有飯吃，有地方睡，已經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了。
更何況，這張刷不開大多數門的工牌，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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