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壓彎的支架與工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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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艦第二個月，洛淵被臨時借調去核清單。
活兒不複雜：後勤那邊來了一批物資，要清點、登記、歸位。老宋說他識字多、腦子快，讓他去搭把手。洛淵沒多想，應了。
庫房裡堆著一車貨，多是些鐵架、支架、邊角料。洛淵拿著清單，一樣一樣地對著點。他的眼睛很快。那些貨號、規格、數量，掃一眼就能對上。旁邊的老後勤還沒翻到頁，他已經把這一箱點完了。
“這小子，眼睛真毒。”老後勤誇他。
洛淵沒吭聲，心裡卻有點飄飄然。這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看得快”這件事，在這艘船上，也能算個本事。
那種感覺，他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在荒野上，他也這樣“看”過天災標記，看過那些隊伍的去向。陌生，是因為在這裡，沒人把他當成怪物，反而有人誇他。
他一時有點得意，手上的分寸，也就鬆了。
壞就壞在這股飄飄然上。
點到最後，有一箱金屬支架，要拆出來，碼到牆邊。洛淵拎起一根，比劃了一下，覺得不重，隨手就往上放。
“輕點！”旁邊一個工程部的人喊，“那是校準過的支架，受力得——”
話沒說完。
“嘎吱”一聲。
那根支架，在洛淵手裡，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中間壓了一下，彎了。
彎得明明白白，弧度均勻，像一根被人隨手拗彎的細鐵絲。
庫房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到洛淵身上，落到他手裡那根彎掉的支架上。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那個剛才還誇他“眼睛真毒”的老後勤，這會兒也不說話了，隻是乾笑了兩聲。
洛淵舉著那根彎掉的支架，臉“騰”地紅到了耳朵根。
“我……”他張口結舌，“我沒用力，真的，我就是……”
“就是輕輕放了一下。”那工程部的人歎口氣，從他手裡接過那根彎支架，翻來覆去看了看，搖了搖頭，“這支架，承重是按精確的力學參數校的，一彎，就廢了。”
洛淵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他想起荒野上，自己捏碎的那半塊餅，扯斷的那叢草，還有摔碎的那個破罐子。原來這一身怪力氣，不管到了哪兒，都還是那個會闖禍的毛病。
洛淵心裡咯噔一下。這身力氣，跟點了滿級力量屬性似的。
“對不起。”他低著頭說，“我賠。”
“賠？”那人笑了，“你拿什麼賠？”他沒再說什麼，隻招呼人，把那根彎支架抬下去，又從庫房裡取了一根新的。
洛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忙碌，插不上手，也張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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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那點“看得快”的本事，在這一刻，一點用都沒有。看得再快，也攔不住這雙手，把一根好好的支架，捏成一堆廢鐵。
他以為這事兒到這兒就完了。
結果沒有。
那根支架，是工程部要用的一整套設備裡的一個零件。缺了它，那一套就沒法裝。於是接下來一整個下午，洛淵跟著工程部的人，從庫房到裝配間，又是搬，又是擰，又是對參數，修到快換班，才把那一套勉強裝回去。
他累得兩條胳膊都抬不起來。
這活兒，看著簡單，做起來全不是那麼回事。有些螺絲，要擰到剛剛好的鬆緊，多一分會滑絲，少一分會鬆脫。有些零件，看著能對上，真裝進去，角度卻差著一絲一毫，得拆了重來。洛淵那雙“看得快”的眼睛，在這兒，幫不上多大忙。
他隻能老老實實地，一次一次地試，一次一次地拆，一次一次地重來。
可他也看清了一件事。
他“看得快”，能一眼看懂那張圖紙上，哪個零件該往哪兒裝。可“看得懂”，不等於“裝得對”。他的手，那雙手重的手，一碰上精密的、需要收著力氣的東西，就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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