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現實第一次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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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沒有按原路走。天還黑著，街兩邊的樓影，黑壓壓地壓下來，把整條街都罩在一種半明半暗裡。
這是洛淵第三次，把腳下的路，和腦子裡的地圖，對不上。第一次是那條被占的通道，第二次是那扇本該死死的維護門，現在，是這條他記得本該封死的窄街。
洛淵越走，越覺得這座城，和他背下來的那座，對不上。他不是沒打過切城。在遊戲裡，這條線他刷過太多遍，多到每一條岔路、每一處塌方，都刻進了骨頭裡。可眼前這座城，偏偏在他最熟的地方，一處接一處地，變了樣。
他記得，第三個街口轉角，有家塌了一半的雜貨鋪。鋪子門口，本該堆著幾箱沒人要的貨。可現在，那地方被清空了，地上隻剩一圈焦黑的印子，像被人臨時搬走過什麼東西。
他記得，再往前那條窄街上，到了這個點，會有一隊整合運動的人，往北邊去。可他們貓在牆後等了好一會兒，北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反而是南邊，本該安安靜靜的方向，傳來了幾聲零星的、像是巡邏隊在喊話的聲音。洛淵側耳聽了聽。那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隻隱約辨出幾個烏薩斯的字眼。像是誰在罵，又像是誰在找人。
一處，兩處，三處。
這些不一樣，像雨點一樣，一顆一顆，砸在他心裡。他這才慢慢回過味來。這些不一樣，不是遊戲裡那種隨機刷新的偏差。它們是成片的，是有方向的。就像有誰，把他腦子裡那張地圖，抽走了一塊，又塞了一塊別的進來。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安慰自己：這隻是細節。遊戲裡不可能把所有的小巷、小門、巡邏路線都展示出來。哪條路通、哪條路不通，本來就可能有誤差。這不代表方案錯了。主乾還在。
直到杜賓的聲音，從通訊裡傳過來：
“博士所在區域的位置，和你方案裡寫的一致。東南，地下，那片塌掉的商業街下麵。”
洛淵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一點。
看吧。主乾沒錯。博士還在那兒。他沒記錯。
他多了幾分底氣。那些小巷、小門、巡邏路線的偏差，不過是他這張地圖上，一些沒畫清楚的小地方。真正重要的節點，一個都沒錯。
他幾乎有點得意：錯就錯吧。博士的位置沒變，乾部出來的順序沒變，天災的時間沒變——這些，才是他真正要抓的東西。細節錯了，頂多多繞兩條路。主乾錯了，那才真要命。
可杜賓沒有給他太多時間鬆氣。
“你方案裡標的那幾條危險方向，還準不準？”杜賓問。
洛淵張了張嘴。
“北邊那條，我記得有埋伏。”他說，“西邊那條，我記得是空的。”
通訊裡靜了一瞬。
“北邊，剛才探過了，沒人。”杜賓說，“西邊，還沒探。”
洛淵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又去翻腦子裡那張地圖。北邊，那條窄街，兩棟樓之間的夾角，確實該貓著一隊整合運動的人。那是遊戲裡，一個他閉著眼都能躲開的埋伏點。可現在，杜賓說，那兒沒人。是埋伏還沒到，還是，已經走了？
“你的記憶，現在隻能當參考。”杜賓說，聲音很平，不像是責備，也不像是懷疑，“我們隻信偵察回來的東西。你記的危險方向，我們會拆出來，一條一條去對。對上了，就按危險處理；對不上，就按實際情況走。”
洛淵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跟在隊尾，看前麵的人貓著腰，貼著牆，一段一段往前探。杜賓手裡那個小小的通訊器，一直沒停過，一會兒問東邊，一會兒問西邊。每一條回話，都和他腦子裡的地圖，對上一遍。洛淵看著，忽然有點明白，凱爾希為什麼非要給他套那三條約束了。
他這才慢慢意識到，杜賓，或者說這支隊伍，已經不再把他腦子裡的地圖，當成一張可以直接照走的地圖了。他們把它當成一份“可能有錯”的清單，一條一條地，用眼睛和偵察，去重新核對。
他有點不舒服。可他說不出哪裡不對。因為杜賓說的，條條都在理。
他隻能告訴自己：沒關係。隻要博士還在那兒，隻要主乾不錯，這些細節，隨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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