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與我的石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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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了。
一股陳年的、發黴的氣味，隨著門縫，湧了出來。房間很大，空蕩蕩的。四麵牆上的燈，早就滅了，隻有他們手裡那幾道手電光，在灰白色的地麵上，切出幾道晃動的亮斑。
手電的光，先探了進去，在四壁上掃了一圈。然後，才落在那具靜靜臥在房間正中的、灰白色的艙體上。
洛淵跟著隊伍走進去。他的呼吸，在看見那具艙體的瞬間，停了一下。就是它。他身體裡那股，從剛才起就莫名發緊的勁兒，源頭就在這裡。這具艙體，和他之間，隔著兩年的時間，和一段他記不起來的過去。
那是一具石棺。或者說，是一具，他無比熟悉的東西。
灰白色的外殼，泛著一點冷光。艙體上，一道道他叫不出名字的刻痕，沿著某種規律，排布著。幾根粗細不一的管線，從艙體側麵伸出來，接到了牆上的接口上。它不像是一台死機器。倒像是，還在睡。那些管線，隨著極輕微的震動，一顫一顫，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洛淵站在門口，沒動。
他認得這具艙體的每一處結構。
艙蓋的弧度。接口的位置。那些刻痕的走向。都和他兩年前，從荒野裡那具石棺裡爬出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記得自己醒來那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樣一片灰白色的頂蓋。冷，硬，貼著臉。他當時以為，那隻是一口普通的棺材，一口把他從另一個世界，裝進這個世界的、破破爛爛的棺材。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棺材，是一台，和他眼前這台幾乎一樣的，維生艙。
隻有控製模塊，和少數幾個外部接點，不太一樣。
這一點差別，反而更讓洛淵確定：這東西，和他那具，出自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早就死在時間裡的，前文明。
他記得那個弧度。記得自己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樣一片灰白色的、冷冰冰的頂蓋。記得那些刻痕，在極暗的光裡，一條一條，像某種他沒來得及看懂的文字。
那些刻痕，他醒來後研究過很久。他一直以為，那是什麼前文明留下的、早就沒人懂的符號。可此刻，他看著眼前這具艙體上，一模一樣的刻痕，忽然明白了：那不是裝飾，也不是文字。那可能是，某種他身體曾經熟悉、後來卻忘掉了的，運行軌跡。
此前，他隻是從廢墟裡的殘留設備，推測自己曾在石棺裡沉睡過。那是猜的。沒有實據。
此刻，這個猜想，被眼前這具一模一樣的東西，徹底驗證了。
可這個驗證，沒讓他安心。反而，讓他更慌了。
“洛淵？”
阿米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洛淵猛地回神。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站了好一會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具艙體，連箱子都沒放下。
“沒事。”他說，聲音有點啞，“就是……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麵。”
這謊，撒得不怎麼樣。可阿米婭沒追問。她隻是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指揮醫療乾員，準備接近艙體。她沒信，卻沒有戳破。在這地方，她分得清輕重。她隻是又多看了洛淵一眼，那眼神，像在說：等把人救出來，我們再談。
洛淵把設備箱，輕輕放下。他的手，還在微微地抖。
他看見醫療乾員們，各自就位。有人去查那幾根管線的讀數，有人把器械一件件擺開，有人蹲下來，用儀器去掃那具艙體的表麵。阿米婭站在最前，眼睛一直看著那具艙體，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不敢承認，自己此刻心裡，翻湧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他是穿越之後，恰好掉進了一具石棺——那這具石棺，怎麼會和博士的，一模一樣？
一個野地裡撿來的倒黴蛋，和一個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前文明博士，躺的，卻是同一種東西。
這解釋不通。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不是“恰好掉進去”的。
是有人，把他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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