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親眼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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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君者走得很快。
洛淵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一直繃著的那口氣才敢真正吐出來。可還沒等他鬆完，另一件事就壓了上來。
"她真走了。"杜賓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不太敢信的遲疑。
洛淵沒說話。他也在確認。
弑君者不光自己走了。她把那隊藏在暗處的、原本該繼續纏住博士的人也一起帶走了。那幾道一直壓在他們身上的、若有若無的殺氣，像潮水一樣退了。
洛淵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其實一直是在用身體扛著那股殺氣。那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讓人的後頸一直發緊的東西。現在它退了，他的脖子才終於能鬆下來。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肩膀。肩胛骨那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
這一路他守得太久了。從地下設施到地麵街區，他一直是那個把後背繃得最緊的人。弑君者這一走，才讓他發現，原來自己的肩膀早就酸得像不是自己的了。
街那頭，幾個整合運動的人明顯亂了。
他們原本的任務是配合弑君者，把救援隊切成幾段。現在主心骨突然撤了，剩下的就成了一盤臨時湊起來的散兵。
洛淵看得懂這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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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乾部的位置不是隨便就能補的。弑君者一走，她負責的那條線就塌了。別的部隊隻能從別處臨時調人過來填。這一填就慢了半拍。而這半拍，對一支正在撤離的隊伍來說就是命。
洛淵眯了眯眼。他能看見，那些散兵在巷口之間來回地跑，互相喊話，手勢亂成一團。原本該有個人站出來壓住他們的。可那個人現在正沿著舊貨運線，往研究所的方向越走越遠。
"他們亂了。"洛淵說，"現在走最合適。"
博士一直沒出聲。他站在那兒，看著弑君者消失的方向，又掃了一眼四周那些正在慌亂補位的敵人。
"你說的，是真的。"博士忽然說。
洛淵愣了一下。
博士轉過頭看他："你之前說的，你的記憶會貶值。現在，我看見了。"
洛淵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是的。就在剛才，他還信誓旦旦地在腦子裡把弑君者這個乾部當成一個"一定會出現的威脅"。可他一開口，用幾個線索就把這個威脅送走了。他親手把攻略裡寫好的那一步改掉了。
弑君者本該是切城這一路最難纏的幾個追兵之一。可現在她走了，去驗證自己的身世了。
而他洛淵，再也無法根據舊記憶去斷言，她下一步會在哪兒出現。
這種感覺很怪。
不是後悔。是像你手裡一直攥著一本寫著"未來"的書。你翻到下一頁，看到上麵寫著：弑君者會在這裡伏擊。可你往前走了兩步，那行字自己淡掉了。
書還是那本書。可字已經不是原來那些字了。
洛淵以前最怕的就是這個。他怕自己那點"先知"的優勢，一旦被他自己親手攪亂，就會變成一張越來越沒用的廢紙。他怕到最後，他連"我早就知道"這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可現在真到了這一步，他反倒沒那麼怕了。
因為廢掉的那一頁，換來的，是眼前這一隊人實實在在的、能往前走的路。
"我可以繼續用舊記憶提醒大家哪裡可能有危險。"洛淵說，聲音有點乾，"可我沒法再打包票，誰一定會在哪兒。"
"這就夠了。"博士說，"我要的本來也不是打包票。"
洛淵看了博士一眼。博士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他忽然想，也許從一開始博士就沒打算把他那些記憶當成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在博士眼裡，那不過是一份需要反複核對的、會過期的情報。
這種態度洛淵以前在凱爾希那兒沒見過。凱爾希會警惕，會追根究底，會給他套上繩子。可博士隻是平靜地把它放在了一個它本該待著的位置上。
不高，也不低。就是一份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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