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W的斷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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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淵背著ACE，朝那束三長一短的光走。
撤退信號還在閃，三長一短，隔幾秒重複一次。那道光在火光和煙塵裡顯得很弱，卻又是這一路上唯一不會騙人的東西。洛淵就盯著它，一步一步，把ACE往接應點拖。
他其實已經不太能分得清自己是在走，還是在被那口氣撐著走。膝蓋每次落地，都像踩在一層不軟不硬的棉花上。他的注意力開始一段一段地斷，上一秒還在數步子，下一秒就發現自己又往前挪了一截。ACE在他背上一動不動，呼吸一下下打在他後頸，是這一路唯一沒讓他倒下去的東西。
就是在這樣一段路上，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喂，要不要幫忙？"
很輕，從斜上方落下來。
洛淵抬起頭。一棟還沒完全塌掉的樓，三層斷牆上蹲著一個人影。火光照不到她大半張臉，隻照見她腳邊支著的那柄武器，還有她搭在膝蓋上的一隻手，手指一下一下，閒閒地敲著。
W。
洛淵認出來了。不是靠臉。是靠那個蹲在製高點、把整個撤離隊都收進眼底的架勢，還有那身怎麼看都不像來幫忙的行頭。他在遊戲裡見過這個乾員，薩卡茲傭兵，爆炸物，源石技藝是把源石粉末壓成會響的東西。玩家背地裡叫她"美洲大蠊"，因為她總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
在遊戲裡，W是個讓人又愛又怕的角色。她做的交易沒有一樁是免費的，笑得越輕鬆，藏的東西越多。洛淵記得她檔案裡巴別塔那段剪不斷的舊賬。這些記憶此刻都浮了上來，混著後腦勺裡還沒散儘的耳鳴，讓他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跟一個遊戲角色說話，還是在跟一個活生生的人對峙。
現在她就這麼冒出來了。
"別緊張。"W說，聲音裡帶著點笑，"我不是來收尾的，也不是來搭車的。"
她頓了頓，像在等他接話。洛淵沒接。他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接，隻把身子往一截斷牆靠了靠，穩住自己。
"我來親眼看看。"W說，"老同事，也就是Scout說的那個後勤，到底還知道多少。"
洛淵心裡動了一下。Scout。這個代號從W嘴裡說出來，讓他的疲憊都往後退了半步。
他想起Scout。想起那個話不多、把每條信息都拆成"確認、疑似、未知"三欄才肯開口的人。原劇情裡，Scout死在了切城，死在了替博士和撤離隊斷後的那場仗裡。洛淵一直把這個結局當成一塊壓在心口的石頭，直到出發前，他還專門去提醒過Scout，把那個"你會死"的結局，掰開揉碎講給對方聽。
可現在，W說Scout沒死。
"Scout沒死。"W說。
她把這四個字說得很平，像在陳述一件已經不算新聞的事。
"我沒殺他。是他自己，在交易結清之後，主動說，暫時跟我走一段。"
洛淵盯著她，沒說話。他其實想問很多，想問Scout現在在哪，有沒有受傷，為什麼要這麼做。可話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他太累了，累得連一個完整的疑問句都攢不齊，隻能靠眼睛，把眼前這個蹲在高處的影子，一點一點看進腦子裡。
可W先一步抬起了手，把一樣東西朝他丟了下來。
那樣東西在半空劃了一道弧，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他腳邊。
是一枚斷碼。
半截金屬片，邊緣已經卷了，上麵還留著幾道舊刻痕。洛淵認得那種刻法，是羅德島舊式的暗記格式，但又不完全是——多了一筆，那一筆屬於更早的時候，屬於巴別塔。
"拿著。"W說，"這東西能證明，我的話是從哪條線來的。多的，你自己去核。"
她沒有說Scout在哪，也沒有說Scout在做什麼、安不安全。洛淵也沒有問。他清楚，問了也是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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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你了。"W說。
洛淵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卡著一層灰。他咽了一下，才把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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