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氣如劍，心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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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虛攏，那道銀亮如流虹的長劍便應聲折返，嗡鳴著擦過風絲落回他掌心。
冰白劍刃上連半分血痕都未曾沾染，隻餘一道淡淡寒輝，晃得旁人眼尾發澀。
霜寒劍抽離氣海的瞬間，帶出一道極淡的冷霧，王酒的慘叫聲陡然拔高半分，又很快因為氣海碎裂的脫力，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嗬嗬痛吟。
葉羽垂著眼掃過地上疼得蜷成爛蝦的人影，唇瓣間溢出的字句涼得像山巔經年不化的碎雪：
“聒噪下流之徒，你吵到小爺耳朵了。”
滿場死寂不過瞬息，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抽氣聲。
方才王酒汙言穢語出口的瞬間，早有半數修士按不住腰間兵刃。
不少人的長劍已經出鞘半寸，刃口蹭過鞘壁蹭出細碎的金石鳴響，更有懷中抱琴的樂師指節繃得發白，繃緊的琴弦被怒火震得不住顫栗，琵琶清鳴零碎地散在場間。
所有人都被那番褻瀆之語激得幾乎當場動手。
如今見這狂徒直接被廢了氣海，眾人心頭那口憋到發燙的惡氣瞬間順得通透，非但沒人替王酒叫屈，反倒不少人暗自在心裡拍掌稱快。
葉羽抬眼，視線越過攢動的人群落在王酒慘白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借著禦劍靈力清清楚楚傳到道場每一個角落：
“螻蟻，記住小爺我是誰——寒宮劍宗，葉羽。”
話音落時，接天樓的飛簷下，陸嘉靜望著那道持劍立在日光裡的少年身影，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極淺的漣漪。
風忽地卷過試道道場，撩起葉羽的銀白長發，幾縷碎發掃過他線條冷銳的下頜，霜寒劍的冰輝在盛日光斑裡和發梢的雪色交相輝映，亮得晃人眼。
立在道場中央的陸嘉靜望著他握劍時肩背繃得筆直的利落身影，藏在廣袖下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同樣是劍隨身走、鋒芒照人，這個少年的身影竟奇異地和她記憶裡百年前那道孤清的舊影重疊了半分。
隻是當年那個背著長劍獨行天下的少女，永遠緘默內斂，把一身刺人的鋒刃都嚴嚴實實藏在粗布袖子底下。
哪像眼前這人這般耀眼張揚，站在萬萬人注視的道場中心，也能亮得像塊被日光燒透的寒鐵。
最先響起的是幾聲零落的掌聲，緊跟著從邊角的散修席位蔓延到四麵的宗門看台。
越來越多的人直起身，衝著葉羽的方向抬手喝彩，掌聲像翻湧的浪濤一層疊過一層，瞬間就把地上王酒斷斷續續的痛吟完完全全蓋了過去。
“好俊的劍法！這一劍劈得太解氣了！”
“少年人有這等心性氣魄，當真是人中龍鳳！”
方才還攥著劍刃幾乎按不住火氣的修士們此刻拊掌大笑，看向葉羽的眼神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欣賞。
也有部分宗門麵色發黑，心中暗罵。
站在葉羽身側的裴語涵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
坐落在道場最高處觀席的蕭忘，端著半盞冷茶的手頓在半空，目光隔著大半場熙攘人群，深深落回葉羽握劍立著的身影上，握緊了拳頭。
陰陽閣的席位上，和蕭忘訂有婚約的大小姐支著下頜，也正饒有興致地望著那道銀發白袍的身影，眼底泛著掩不住的好奇。
她見過太多循規蹈矩的宗門天才，偏沒見過這般敢說敢做、當眾一劍破局的少年人。
站在接天樓階前的陸嘉靜待掌聲稍歇，清潤的聲音再度傳開，穩穩壓了全場：
“接下來的七日試道大會，本宮將於接天樓中靜待佳音。”
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眾人聞言，漸漸收了話頭歸於平靜。
道場執事上前，拖著還在不停哀嚎咒罵的王酒，以及方才一同攪局的禿頭高姓胖子，一步步退出了道場。
不多時場間就恢複了整肅，隻剩風掃過劍刃的輕響，餘韻還留在滿場修士心裡。
——
接天樓頂，風卷著雲絮掠過飛簷，將那道青衣女子的身影襯得愈發縹緲。
陸嘉靜逆光而立，廣袖被風鼓起，露出半截皓腕，腕間一串冰玉髓珠泛著冷光。
她臉上桃霞未褪，像是淺淺施過妝，卻更添幾分清冷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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