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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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瞬間死寂得連風吹過旗子的嘩啦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捧著名冊的唱名執事手一鬆，名冊“啪嗒”直接砸在了地磚上。
軒轅王朝幾位元老剛送到嘴邊的茶差點一口噴出來，陰陽閣閣主季易天氣得一掌直接拍碎了身側的案幾，木屑飛濺。
蕭忘終於站起了身，玄色衣擺掃過案沿，帶得三隻白瓷茶杯接連哐當滾落在地。
隻有遠處看台上的裴語涵扶著額，看著那少年說完話就直接縱身離開的背影、銀白頭發在風裡飄得像團光的背影露出一抹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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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如浸，白日裡演武場飄得漫天的塵沙此刻都塵埃落定。
裴語涵素白劍袍的下擺沾了點夜露的濕意，她在葉羽房門外靜靜立了半刻鐘，指尖抬了又落，正準備叩那扇木門，指節還差半寸碰上門板的瞬間，感受到一股氣息。
她警惕著猛地回過頭，便看見門廊另一側的濃黑陰影裡，靜靜凝立著一道身影。
通體罩著寬綽的墨色黑袍，露在兜帽外的白發和葉羽的有些相似，那張臉絕美得不似凡塵所有。
此刻那人就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流瀉下來的月光像淌動的活水似的裹著她周身，落在地麵上的影子淡得幾乎要看不見。
“南……”
裴語涵瞳孔驟然縮緊，認出來人身份的瞬間眉頭狠狠蹙成一團，失晝城的人怎麼可能悄無聲息摸到寒宮劍宗的駐地？
她剛要出聲發問，那黑袍女子卻先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在唇側比出一個極輕的噤聲手勢，動作輕得像陣風，轉身便往院牆外的暗夜裡退去。
裴語涵心頭一沉，想都沒想便提氣縱身追了出去，但，連半點衣角的痕跡都沒撈著。
她立在高處靜立了許久，攥著凝神香盞的指節慢慢浸出了涼意。
失晝城遠在月海，早已成了傳說中的地方。
如今這般關頭，失晝城的三當家竟能瞞過耳目，悄無聲息摸到葉羽的臥房門外，既不傷人也不現身，隻露了一麵便蹤跡全消。
那股莫名的寒意順著後脊慢慢往上爬，裴語涵猛地回頭望向身後那扇還亮著昏黃暖光的木門，陷入了思考。
——
流轉的空間碎光簌簌落地時，南綾音的身影已經悄然落在了接天樓最高處的白玉台上。
台麵上鋪著月華，泛著溫潤的柔光，若此刻有巡夜的弟子機緣巧合抬眼望向樓頂，定然要被這一眼晃得失了神。
垂落至腳踝的素白長發順著晚風輕輕漾開，與她身上純黑織錦袍色撞出極烈的反差，眉梢眼尾不帶半分塵俗煙火氣，清雅得像是自九天之上踏月而來的仙娥，足以讓世間所有尋常豔色在她跟前刹那間淪為庸脂俗粉，當得起人間至美的驚鴻一瞥。
她赤足踩過涼潤的玉階，周身布下的隱息屏障瞞過了接天樓內所有值守弟子的感知，連守在院外的兩位核心供奉都沒察覺到半分異狀，徑直走到了陸嘉靜獨居的小院門口。
指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急不緩在木門上叩了三下，叩門的節奏恰好是二十年前兩人聯手闖魔淵時約定的暗記。
門內幾乎是瞬間就傳來陸嘉靜清冷淡然的聲音，半分意外都無：
“我算著你今夜該到，等你半宿了，進來吧。”
南綾音握著門把的動作頓了半秒，素來沒什麼情緒起伏的眼底終於漫出極淡的一點笑意。
推門而入的瞬間，院外遮天的濃雲恰好散開，漏下來的月光落了她滿滿一身。
她先前特意繞路去看看那個白發少年，確實，很像失晝城的人。
——
後半夜山風把窗吹得吱呀輕晃林萱顏翻院牆的時候，錦袍下擺被牆頭上的荊條勾出個兩寸長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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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牆根下屏氣凝神，好不容易摸到葉羽房門外，輕叩三下沒動靜，再叩三下連個應聲都沒撈著。
她當時臉都白了，手已經按在劍柄上想著要是半秒之內還沒動靜，直接破門進去看是不是人遭了暗算。
白天擂台的暗器她曆曆在目，想著今夜來探望一下，但出於少女的羞澀選擇了這個沒人的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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