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美人如玉心似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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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李墨終於緩緩抬起頭，他沒有惱羞成怒，隻是長長吐出一口胸口憋著的悶氣，原本結巴的聲音此刻倒說得異常順暢：
“我……我輸了。”
他伸手把手裡那枚還沒落下的黑子往棋盤中間輕輕一放，那是縱橫門裡弟子認定棋局已敗、作為執黑一方主動投子認輸的禮節動作。
林萱顏抬眼望向他，神色依舊溫和，指尖輕輕在棋盤上敲了敲：
“你的棋全浪費在精巧招式上了，反倒忘了圍棋最開始的樣子。棋是道，道從來都不是靠花架子撐起來的。”
滿座棋癡望著那盤黑棋招法精妙、白棋形醜意厚，最終以拙勝巧的對局，一時間怔怔說不出話來。
國手手裡攥著的棋子悄然落回案上，他望著滿盤把黑棋殺得滿盤妙計無處施展的白子，忽然對著一旁的侍者揚聲：
“快！把這局棋完完整整抄錄下來，黑先白後的次序一個子都不能錯！這哪裡是辱沒棋道，這是給我們這些困在舊路上的老東西，指了條全新的路啊。”
這話剛落，墨梅閣裡的議論聲“轟”的爆開。
剛才還在拍大腿罵林萱顏是野路子的棋迷們，這會兒一個個把嗓子都快喊啞了，拍胸脯的、拉著旁邊人複盤的、掏小本子往死裡記譜的。
活像葉羽曾經見過的一群瘋狂追星族。
葉羽抱著胳膊往裴語涵身後半寸的地方一靠，瞪著眼睛直愣愣盯著棋盤上黑白子纏成的亂麻，眉毛挑得快飛上天際。
剛才還硬撐著想裝兩把懂行高冷選手的人設，這會兒繃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玩意，我是半子都沒看明白，合著自己剛才全程圍觀了個寂寞，她們為什麼不下五子棋，那玩意兒至少連傻子都能數清楚哪條線湊夠五個子，哪用像現在這樣自己對著滿盤棋子腦殼發懵。’
“愣著乾啥呢，師弟？”
俞小塘踮著腳從攢動的人縫裡“哧溜”一下鑽到葉羽身邊，挽著個圈就把腦袋往他胳膊邊蹭，指尖戳了戳他硬裝高冷的胳膊，腮幫子鼓起：
“哎哎，別擱這兒端著架子裝深沉了，等下輪輪到你上場比試的時候，你再凹這種高手人設擺造型都來得及！”
“嗨呀這你就不懂了吧！”
葉羽猛地把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抬得老高，發梢都跟著他自戀的小表情晃了晃，
“這哪裡是我裝出來的？這哥自帶的渾然天成的高手氣質，刻在骨子裡的！尋常人求都求不來好嗎！”
俞小塘白眼翻得差點要看見天靈蓋，懶得搭理這家夥的臭屁模樣，腳底下抹油似的轉頭就追上了剛跟著大部隊返回駐地的林萱顏。
拽著人家的袖子晃來晃去，眼睛亮得像揣了倆亮閃閃的小星星：
“師妹！我的好師妹！我之前還偷偷怕你上場被人欺負呢！誰能想到你藏得這麼深啊！那可是縱橫宗出了名的種子李墨啊，居然都被你給下棋下輸了！！”
林萱顏彎著眼睛抿嘴笑了笑，指尖輕輕晃了晃垂在身側的袖擺，嘴上說著不過是撞了好運的僥幸，轉瞬間視線就精準黏在了旁邊正偷摸摸糖吃的葉羽身上。
葉羽含著半顆糖當場就愣了，腮幫子還鼓著，心裡直犯嘀咕：怎麼突然看我？我剛才偷偷藏糖沒被她抓包啊？
沒等他把嘴裡的糖嚼碎咽下去，林萱顏清冷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師弟，你這次試道大會，你想奪魁嗎？”
葉羽愣頭愣腦撓了撓後腦勺，銀發順著肩頭滑下來一縷，下一秒腰杆“啪”地就挺得筆直，下巴一揚語氣亮得快冒光：
“那還用說？當然！”
林萱顏點了點頭。
劍宗一行人背的身影走出了大門。
李墨還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在那盤還留著最後一子餘溫的棋盤上，指尖無意識蹭過冰涼的棋子，嘴巴半張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此刻他滿腦子還盤旋著林萱顏剛才落子那一下的劍走偏鋒，整個人像被按了靜音鍵似的，耳邊周遭的喧鬨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隻剩滿盤交錯的黑白子在他視線裡轉。
——
簽筒“嘩啦”一聲晃完，執事捏著兩張燙金對戰箋念出名字的瞬間，劍宗觀賽席上的氣氛“唰”地就沉了半截。
葉羽和林萱顏是下一場對戰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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