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變成了一口冒著黑煙、滿地焦屍的爛泥坑。
現在。
他又眼睜睜看著幾萬個平日裡吃人不吐骨頭的突厥惡狼。
一個個脖子上套著黑圈。
被一群不會喘氣的鐵狗攆著，排隊鑽進那比城牆還高的鐵盒子車裡。
那能把幾百斤野牛直接吸上天的鐵怪物。
更是超出了他這輩子做夢的極限。
“娘嘞……”
丁老三喉結滾了滾，咽下一口混著沙土的乾唾沫。
嗓子裡像是在吞生鏽的刀片。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褲襠裡一片冰涼。
早就不知不覺尿透了，被這草原上的冷風一吹。
結了一層薄薄的黃冰碴子。
他不敢再看。
連滾帶爬地退出旱獺洞。
雙手在凍土上摳出十道白印子，指甲蓋翻卷出血，他也顧不上疼。
貓著腰。
順著土溝子一路狂奔，肺管子裡像著了火。
跑到兩裡外的一處背風凹地，那兒拴著他的軍馬。
軍馬也嚇壞了。
鼻子裡噴著響鼻，不安地刨著前蹄，把地上的枯草踩得稀爛。
丁老三解開樹脖子上的韁繩。
雙手哆嗦得試了三次，才勉強踩住馬鐙翻上去。
“駕！快走！”
他一馬鞭死死抽在馬屁股上。
馬背上瞬間鼓起一條血痕，嘶鳴著衝了出去。
天光大亮。
朔方邊關外的一個破舊驛站。
“轟隆”一聲悶響。
本就不結實的木頭柵欄被撞開一個大口子。
那匹跑了上百裡的軍馬，嘴角掛著濃密的白沫。
前腿猛地一軟。
“噗通”砸在泥水坑裡，抽搐了兩下，再也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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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三從馬背上被甩了出去。
在地上滾了七八圈，後背重重撞在驛站的喂馬石槽上。
震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在院子裡掃地的驛卒嚇了一跳。
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
“丁三哥？你這咋造得跟個泥猴似的？”
驛卒趕緊跑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人從地上薅起來。
丁老三一把推開他。
推得驛卒踉蹌著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草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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