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淵從冷宮跑出來看戲：二郎，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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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的陰影裡，那陣笑聲還在繼續。
笑得破了音，像是在拿生鏽的鐵片死命刮擦著石頭。
在落針可聞的曠野上，顯得紮耳又瘮人。
眾人循聲望去。
被戰艦藍光照亮的廢墟邊緣，搖搖晃晃地走出一個人影。
這是一個老頭。
頭發全白了，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像個幾年沒搭理的鳥窩。
身上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
隻是那龍袍太舊了。
袖口磨出了一圈毛邊，胸前用金線繡的團龍也早就黯淡發黑，沾著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油汙。
老頭手裡提著個缺了口的青瓷酒壺。
走起路來深一腳淺一腳。
踩著地上的碎瓦片，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房玄齡趴在泥水裡，大著膽子悄悄抬起半個腦袋。
看清那張滿是橘皮皺紋的老臉。
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吸進一嘴的泥腥味。
他趕緊把頭重新紮進爛泥坑裡，恨不得把自己憋死。
那是太上皇，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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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那十座鋼鐵巨艦壓下來的時候，整個大明宮的守衛全嚇瘋了。
禁軍丟盔卸甲地逃命。
冷宮大門上的鐵鎖被人撞開，根本沒人顧得上裡麵關著的太上皇。
李淵就這麼提著酒壺，趁著大亂，一路晃蕩到了城外。
他走到李世民跟前。
停住腳。
低頭看著那個把臉貼在泥地裡、卑微到了極點的後背。
“二郎啊。”
李淵打了個悠長的酒嗝。
一股刺鼻的劣質水酒味，混著他身上好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飄散開來。
“你這姿勢，跪得真好看。”
李世民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死死咬著牙，把臉往爛泥裡埋得更深了。
連個粗氣都不敢喘。
李淵仰起脖子，舉起缺口的酒壺灌了一大口。
酒水順著他亂糟糟的白胡子往下流。
滴在發黑的龍袍上。
“當年在玄武門，你拿刀抵著老子脖子的時候，多威風啊！”
李淵猛地抬起腳。
穿著破布鞋的腳，一腳踹在李世民的肩膀上。
老頭年紀大了，力氣不足。
李世民沒被踹動。
李淵自己反而踉蹌了兩步，險些摔進旁邊的排水溝裡。
他用酒壺撐了一下地，穩住身子。
眼裡爆出一團刮骨的恨意。
“你殺了大郎！殺了四郎！”
李淵的聲音突然劈裂，指著李世民的後腦勺破口大罵。
“你把你老子像養豬一樣，圈在那不見天日的大明宮裡整整五年！”
“你天天標榜自己是千古一帝，是四海臣服的天可汗！”
老頭拿著酒壺的手在半空中瘋狂揮舞。
酒水灑了出來，落了李世民一脖子。
“現在呢？”
李淵大笑起來。
“你的百萬大軍呢！你的天威呢！”
“你怎麼像條要飯的野狗一樣，趴在泥坑裡求人家饒命！”
“好啊！好！你這逆子，你也有今天！”
李淵笑得彎下腰。
猛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滿臉通紅，最後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他一口濃痰，直接吐在李世民那件滿是汙泥的龍袍上。
李世民的指甲生生折斷在泥土裡。
十指連心，鑽心的疼。
他咬破了舌尖，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填滿了口腔。
當著大唐滿朝文武的麵。
當著天上那群宛如神明的鋼鐵怪物。
被自己的親爹扒皮抽筋，把最不堪的傷疤撕開給人看。
他李世民的臉麵，今天算是被扔進糞坑裡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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