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疼。
他顧不上穿鞋。
披著件單薄的白色中衣，光著腳衝出大殿。
東邊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紅。
黑煙遮住了半個月亮。
火星子被風卷著，飄到了太極殿的廣場上空。
“承乾！”
李世民眼皮狂跳。
他白天剛被陸淵按在泥坑裡摩擦，把大唐的臉麵踩得稀碎。
要是太子今晚再被燒死在東宮，他這皇帝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備馬！去救火！”
他衝著跪在地上的太監大吼，口水噴了太監一臉。
半個時辰後。
東宮外院已經燒成了一片白地。
金吾衛提著木桶，還在往冒煙的柱子上潑水。
水澆在焦木上，發出刺耳的“呲呲”聲，騰起大片白霧。
李世民站在滿地灰燼裡。
光著的雙腳踩在黑水坑裡，水麵浮著一層炭灰。
李承乾躺在一副簡易的擔架上。
雙腿被太醫用夾板死死綁著，纏著厚厚的白布。
白布上滲出大片的血跡。
他臉上的血汙被擦乾淨了一半，麵如金紙，氣若遊絲。
太醫跪在擔架旁邊，手抖得捏不住藥箱的銅鎖。
“陛下……”
太醫把頭磕在黑水裡。
“殿下的命保住了，隻是這雙腿……骨頭碎成了幾十塊，華佗在世也接不上了。”
李世民的胸口一陣絞痛。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太子的腿廢了。
大唐，再也沒有瘸腿的皇帝。
“好端端的，東宮怎麼會走水！”
李世民轉過頭，盯著跪在旁邊的一排東宮太監。
“說！是誰伺候的燈火！”
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太監抖成了一團。
他承受不住皇帝吃人的目光，褲襠濕了一大片。
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聽到的牆角全吐了出來。
“回陛下……不是走水……”
小太監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是趙統領……他帶了五十個死士出城……”
“殿下說，那鐵車是好東西。要趁夜去城外偷回來，參透了機括……就不用怕滿朝文武，就能當……”
小太監沒敢把後麵的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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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世民全聽懂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全身的血液瞬間逆流，直衝天靈蓋。
血管在額角突突亂跳。
他白天剛掏空了國庫。
把祖宗幾代攢下來的金餅、銀錠、礦石，像送瘟神一樣送出城。
把大唐皇帝的尊嚴撕下來當抹布，在爛泥裡給人磕頭求和。
就為了保住長安城這百萬人命。
結果。
他這個蠢貨兒子。
大半夜派死士去偷那個活閻王的東西！
李世民喉頭一陣發甜。
胃裡的酸水混著氣血，順著食道往上翻。
“噗！”
一口濃稠的鮮血，直接噴在麵前冒煙的黑灰上。
“陛下！”
旁邊的李君羨大驚，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李世民。
李世民推開李君羨。
他踉蹌了兩步，指著擔架上昏死的李承乾。
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牙齦滲出血沫子。
“逆子……”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逆子！”
他仰起頭，看著城外大夏營地的方向。
手腳一片冰涼。
剛平息下去的災禍，被這蠢貨一刀又捅開了。
城南三十裡，大夏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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