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外孫嫌棄：老程你太弱了，不配當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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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坑裡冒著幾個渾濁的泥泡泡。
程咬金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胸口劇烈起伏。
黃泥水順著他亂糟糟的絡腮胡子往下滴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泥水嗆進氣管。
“咳！咳咳咳！”
他翻了個身，趴在爛泥裡瘋狂地往外嘔酸水。
五臟六腑像是在油鍋裡滾了一圈。
可吐完之後，他愣住了。
一陣滾燙的熱流，正順著他的天靈蓋往下鑽。
像是一把燒紅的刷子，硬生生刷開了他堵塞多年的經脈。
武德四年，他在洛陽城外挨的那一記悶棍。
左邊肋骨一到陰雨天就像有蟲子在啃。
現在？
全沒了。
那種酸麻脹痛的沉屙，被那五歲娃娃一巴掌拍得乾乾淨淨。
“哎喲我的親娘祖奶奶誒……”
程咬金一骨碌從泥坑裡爬起來。
渾身的骨頭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哢吧”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雞油和爛泥的雙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眼睛裡冒出了餓狼一樣的綠光。
陸青天正坐在一塊破鋼板上。
手裡舉著那隻啃了一半的燒雞，翻著白眼看他。
“看什麼看。”
五歲男童嫌棄地撇撇嘴。
“老程你太弱了，一把老骨頭，連我一指頭都扛不住。”
“不配當我徒弟。”
換了別人，被個穿開襠褲的娃娃這麼嘲諷，早拔刀了。
程咬金不僅沒惱。
那張黑紅的糙臉反而笑成了一朵爛菊花。
“對對對！徒兒弱！徒兒就是個廢物點心！”
他拖著兩腿泥，像頭聞見肉味的野豬一樣撲了過去。
直接貼在裝甲殘片邊緣。
兩隻蒲扇大的手死死扒著鋼板邊緣。
“師父！大外甥！活神仙！”
程咬金嘴皮子直哆嗦，唾沫星子亂飛。
“你剛才那是在給我治病啊！我老程這輩子沒服過誰！”
他拍著自己梆硬的胸脯，拍得“砰砰”響。
“以後我就是你門下的一條老黃狗！”
“誰敢惹你，我上去咬碎他的卵蛋！”
他湊近了點，壓低破鑼嗓子。
“再來一巴掌唄？我右邊肩膀也發沉，你給我也拍通了？”
陸青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把手裡啃光的雞骨頭“啪”地砸在程咬金的腦門上。
“滾邊去。一身餿味，熏死我了。”
“我爹爹說，收徒弟得看資質。你這資質，隻能給我三弟的大黑熊掃屎。”
程咬金一把接住落下來的雞骨頭。
非但沒扔，還當寶貝一樣揣進袖子裡。
“掃屎好啊！我最會掃屎了！”
“隻要能學你那一拳的本事，我天天跟熊睡都成！”
同一時間。
長安城，長壽坊地下。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青磚縫裡長滿了濕滑的綠苔。
水珠順著拱頂砸下來。
“吧嗒。”
滴在一個缺了口的青銅痰盂裡。
屋裡點著幾根手臂粗的牛油大蠟。
火苗在潮濕的空氣裡一竄一竄。
昂貴的西域沉香在博山爐裡燒著，卻壓不住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黴味。
博陵崔氏家主崔浩，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悶尖獅子頭。
核桃碰撞，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的指甲修得很長，指腹按在核桃紋理上，微微泛白。
“咳、咳咳……”
坐在他對麵的，是範陽盧氏的家主，盧明。
盧明是個乾癟的酸腐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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