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此事關係高家上下百餘口人的性命,您就做的這麼敷衍?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不是他不想做的逼真,隻是他那個女兒嬌慣壞了,人都躺進了棺材裡了,還非要爬出來給自己化了個美美的妝。
非說,人死也要死的漂亮些。
高樅額頭登時滲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得身份不身份的了,一下跪在蘇聞跟前:“小先生高抬貴手,放過高家老小吧。”
蘇聞卻似乎充耳不聞,冰冷的目光落在磕頭的高樅身上,像是一尊被高高供起的神佛,藐視著眾生。
直到靈堂的香已經燃儘,最後一點煙灰飄了飄就消失不見了,蘇聞的眼睛裡露出看不穿意味,淡淡說:“高大人言重了,高家小姐死還是活,對我來說沒差,我又何苦為難高大人呢?”
話雖說的漂亮,但若不是為了打劫而來,何苦演上這麼一出?
“但凡老夫能做到的事兒,小先生儘管吩咐。”高樅看著麵前座位裡的人,和和氣氣地笑著,好似高氏一族的生死不過他手中玩物而已,不甚在意。
不僅如此,蘇聞甚至還有心思在靈堂裡喝喝茶,品評道:“高大人家裡也不清貧啊,怎麼茶葉這般寡淡無味?”
雖說靈堂有備茶葉的待客之禮,但高樅也沒想到有人真的會在“死人”麵前品茶,自然也沒格外準備什麼好茶。
見蘇聞如悠閒,倒是急壞了高樅,直呼:"小先生誒,要喝茶可以到老夫書房去喝。"
這裡哪是品茶的地方誒!
一會兒吊唁的賓客們就都來了。
“我需要一個女子,替我打理青樓裡的暗樁,高慧聰明伶俐,很適合此事。”蘇聞也不再賣關子了,這就是他給高慧寫的新結局。
讓一個官家女子去青樓,大概隻有蘇聞敢寫,也敢做。
聽到此處,高慧徹底躺不住了,瞬間從棺材裡麵坐了起來,指著蘇聞就罵:“你休想,我乃是左部侍郎之女,怎麼會和青樓這樣的下九流的地方扯上乾係?”
“小姐可能忘了,不如我再提醒一句。”蘇聞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糾正道:“左部侍郎家已經沒有嫡女了,有的不過是一具屍體而已。”
“那我寧可真死了,也絕不可能去那種地方。”高慧真想想以死明誌,可惜看了棺材板半晌也沒下狠心撞上去。
蘇聞無所謂的笑笑,若真想死早就吊死了,何苦今日在這裡裝死。
“放肆,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高樅眼見閨女激動,害怕她又犯了錯,連忙出言製止。
“爹,他擺明著欺負人,我可是您的女兒,原本還能做個太子妃,怎麼可能去那種肮臟的地方?”
“還妄想太子妃?你要是有那福分,今天便不會躺在棺材裡。”
高樅畢竟為官多年,這種事情到底還是看得明白些,太子現在需要強有力的和親對象,不可能娶一個文官的女子,這場禍事終究是因為攀了攀不起的高枝兒。
“我沒有太多時間看你們教育孩子,死與不死,自己選一個。”蘇聞突然收了笑臉,眼神裡的寒芒畢現。
手臂一揮,輕巧地掃落了桌上的茶盞,杯子碎裂的聲音在靜悄悄的靈堂炸開,門外立刻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數個黑衣人衝破靈堂,手中的利劍直指父女二人,整個靈堂落針可聞,壓抑幾乎讓人喘不上來氣。
說是讓他們選,實際上也沒得選擇,誰能活著還會選擇去死?
求生,是一個人的本能。
高慧哪見過這陣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棺材裡,此時才叫真正的麵如死灰,躺在棺材裡比方才真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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