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道。
穿著軍官製服、工人服、貴族長袍和國教長衣，安靜地站在平台各處，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笑。
燈光徹底亮起。
數百雙眼睛同時睜開。
人類眼球下麵，一隻隻藏著的複眼泛起幽幽紫光。
升降機門完全打開。
霍爾腕上軍官計時器跳過零點。
【每日簽到可用，是否簽到？】
平台上數百名混種沒有衝鋒。
它們在等聖匣離開升降機。
倫德看著那片紫色複眼。
簽到。
透明細線從視野中央擴散，這一次沒有追逐活物，也沒有勾勒即將發生的動作，細線貼上升降機門框，沿著每一條焊縫、每一顆鉚釘和每一道承重梁飛速蔓延。
【白階詞條獲得：微觀視界】
【檢測到已有同名詞條，自動疊加，當前層數：4/10】
【階段質變】
【效果疊加：可觀測脆弱物理結構中的應力集中區域，並標記連鎖崩潰路徑】
眼前的世界被重新拆開。
巢都平台不是一塊整地麵，它懸在一條深不見底的運輸井上方，靠六根主梁和十幾組老舊液壓柱撐著，數百年鏽蝕加上長期超載再加上剛才升降震動，其中兩根橫梁已經快到極限。
正常人看不出來。
倫德卻能看見無數暗紅細紋沿梁體內部擴散，最亮的幾個點集中在平台頂部——懸掛式貨運軌道的固定座。
隻要斷掉其中三個，平台不會立刻塌，但會向運輸井方向傾斜，混種數量越多，斜得越快。
伊蓮娜壓低聲音。
“它們為什麼不動？”
“想要完整的聖匣。”
“那更不能留在這兒。”
平台中央，一名穿著防務軍上校製服的混種走出人群，外表幾乎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隻有笑起來的時候嘴角裂得過深。
“把聖物交出來，你們可以進入避難區。”
阿瑟往後退了一步——不是信了這話，是數百雙眼睛同時盯過來，身體扛不住。
科爾橫過光束槍。
“我能打十個。”
“其他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怎麼辦？”
“剩下你們分。”
“你打完十個之前，骨頭已經讓人拿去磨牙了。”
倫德沒有拔槍。
他指向平台頂部第一根軌道。
“阿瑟，看見那塊三角形吊板沒？”
阿瑟順著方向抬頭。
“看見了。”
“吊板左邊第三顆鉚釘，手雷塞進去。”
第一排混種開始向前，仍然維持著人類步伐，動作整齊得讓人頭皮緊。
阿瑟拔下穿甲手雷。
“太高了，我扔不準。”
“你能扔準，往高了抬，力氣留三成，手雷離手之後身體往右讓半步。”
五層【手穩】能讓倫德自己完成這一投。
可他必須留在最前方判斷結構變化，也得讓阿瑟學會在沒人替他開槍的時候自己完成任務。
混種距離升降機隻剩二十米。
阿瑟呼吸越來越快，母親留下的窗簾布條從腕甲下露出一角。
“看我指的位置，別看它們。”
倫德抬起左手。
【微觀視界】裡，阿瑟投擲的虛影先一步向前延伸。
角度不夠。
“再高一點。”
虛影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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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
阿瑟甩出手雷。
黑色彈體越過第一排混種頭頂，擦著吊板邊緣彈起，卡進第三顆鉚釘旁的裂隙。
混種上校的笑沒了。
“抓住他們。”
數百道人影同時加速。
轟！
吊板從中間炸開，第一根軌道向下塌落，幾十米長的鋼梁砸進人群，混種不再偽裝，衣服底下接連伸出多餘肢體，有的躍過鋼梁，有的直接沿牆壁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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