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王主任壓人，他不至於乾瞪眼。
王乾事眼眶有點發熱。
金山在手送人金磚，不算稀奇。
可自己隻有一塊破布裹身，還把最後一口窩頭塞給別人——
這才叫骨頭硬。
現實哪有那麼美？
多半是：有的一股腦塞滿，沒有的，連渣都不剩。
王乾事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手心全是汗：“小何同誌，這想法太棒了！”
他代表老人孩子，朝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
何雨柱撓撓後腦勺，耳根發燙：“真不用謝……該謝的是國家，是黨，是老一輩。”
他嗓子有點啞，但每個字都砸得實誠。
擱舊社會？他連想都不敢想這事。
不是沒人好，是多數人早被日子磨鈍了，見了事隻懂縮脖裝瞎。
易中海直愣神——這小子啥時候把《人民日報》背熟了？
賈東旭更懵，掰手指算：一百萬夠秦淮茹買多少條裙子？辦酒席加縫紉機，頂天五十萬！
錢沒焐熱就捐了？捐給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腦袋嗡嗡響。
王主任眼睛亮晶晶：“小何，這些話，誰教你的？”
“店裡客人閒聊的。”
他低頭搓著衣角，“以前光聽，不懂。
後來我爸出事，夏同誌他們跑前跑後……一口水沒喝我家的，一頓飯沒吃我家的。”
夏同誌臉騰地紅了。
其實她喝過三碗大碗茶，還順手剝了半盤瓜子。
可這時候誰提這茬？多掃興啊。
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王乾事當場拍板：“必須報上去！這樣的好青年，得重點培養！”
何雨柱笑得腮幫子抽筋。
這股熱乎勁兒，他十年沒見過。
才過兩天，所裡電話就來了——人找到了！
夏同誌說，何大清在保定農機廠當工人，住集體宿舍。
是白寡婦老大送棉襖時撞上的。
為啥突然送衣？聽說老爺子感冒發燒，躺床上哼哼唧唧。
何雨柱繃著臉點頭，肚子裡差點笑岔氣。
何雨柱壓根沒惦記那張紙。
房契？早過時了。
現在街道管登記，以後發新本子。
上回易中海拉人作證，說何大清是他親爹。
這回不用。
所裡檔案裡白紙黑字寫著呢。
他連催都沒催撫養費。
雨水吃得飽、穿得暖、書包比別人新。
何大清那點錢，愛留留，愛扔扔。
白寡婦拿繩子吊門框那天，何大清手抖得點不著煙。
電話裡隻聽見抽氣聲，還有雨水哭得打嗝。
小豆丁入學第一天，老師多看了他兩眼。
何雨柱提前打好招呼：沒人接，就鎖崗亭。
校方點頭快得像雞啄米。
他搓搓手，把糖紙塞進褲兜。
日子嘛，就得這麼一截一截往前挪。
何雨柱心裡門兒清——上輩子老爹沒留房契，反倒是救了這破屋子一命。
那兩年窮得揭不開鍋，真有紅本子攥手裡，早被“熱心鄰居”
忽悠著賣房換糧了。
白寡婦那檔子事兒，提都別提。
她嘴上抹蜜，心比刀子還利，不碰為妙。
賈東旭婚期隻剩七天。
棉襖脫了，換上薄長袖，胳膊肘一動，風裡帶著點青草味。
四九城這會兒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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