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不沾地。
上次托王乾事辦的事，落定了。
他成了街道進步青年裡的一員。
晚上夜校，周末義務勞動，想瞞都瞞不住。
但何雨柱這幫人，跟易中海那套不一樣。
易中海是等街道發話，再帶頭吆喝。
他們是一拍大腿就乾，先提方案，批不批準都照乾。
想法未必全對，可那份熱乎勁兒，何雨柱打心眼裡服。
隊伍裡進進出出，不少比他早進門的，轉身就奔半島去了。
每次送人，他眼眶都發燙。
一張張嫩臉，剛嘗到人生甜味，轉頭就往前線奔。
越跟他們混，何雨柱越覺得自己縮在殼裡。
他做事總掂量值不值。
人家圖啥？就圖身後老百姓能睡個安穩覺。
這陣子他變了不少，心被狠狠搓洗了一遍。
他走不開——妹妹還小，家裡沒他不行。
可給英雄們燉頓硬菜，他做得到。
今兒托人搞來幾大根筒骨，醬得滿屋噴香，專為三個要走的兄弟送行。
何雨柱掏自己兜裡的錢辦送行宴。
老師來了，同學來了，一塊兒掃大街的夥計也來了。
郭磊排頭站那兒，大紅花別得筆挺，綠軍裝洗得發白。
這哥們住胡同東口，比何雨柱大一歲，笑起來牙齦都露三分。
何雨柱盯著他瞧，腦殼裡空落落的——前世壓根沒這號人。
心裡咯噔一下，嘴卻像被漿糊糊住了。
總不能直說“你這一走就回不來”
吧？
他身後蹦出個小丫頭，紮倆羊角辮，臉蛋圓潤得能掐出水。
街坊都說郭磊罩得住。
上回所裡抓特務，他就跟在後頭遞繩子、堵 。
大夥兒服氣，不光因他膽子肥，更因他敢把這事掛嘴邊。
何雨柱自己碰上胡主管那檔子破事，還得裝瞎裝啞。
他拿筷子戳鍋裡骨頭，湯都翻滾三回了。
撈出兩塊筒子骨，往小丫頭碗裡一擱：“巧了！雨水等半天，不如你妹妹踩著點兒來。”
這丫頭他沒見過，但知道郭磊沒結婚。
他爹拉煤車，哥哥早年被送去鄉下種地，圖個安穩。
那會兒生娃跟種莊稼似的——看年景。
老大必須留，傳香火；老二得備著，防夭折；
再往後？全看家裡米缸鼓不鼓，藥罐子空不空。
避孕土法子多，可衛生差得嚇人。
不少姑娘悄悄染了病，疼得半夜咬被角，誰也不敢聲張。
何雨柱原以為這丫頭和雨水一般大，
低頭一看她手腕細得像嫩藕，心突然往下沉了半截。
郭磊咧嘴一笑，有點僵硬，轉身拍拍小丫頭肩膀：“苗苗，叫柱子哥！”
“柱子哥……”
丁書苗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何雨柱一瞅她臉色發灰，再瞥眼自家妹妹——雨水正麻利抽兩根麥稈當吸管，熟練得很。
他摸摸下巴，心裡直嘀咕：這丫頭肉嘟嘟的，腮幫子都能夾蚊子了。
再瞅丁書苗，瘦歸瘦，頭發順、指甲淨，站那兒就讓人舒服。
他差點脫口而出：“老郭，咱換倆娃養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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