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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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死死揪頭發，指節都泛白。
閆埠貴倒挺穩，跟馬家有舊怨也不耽誤乾活。
該燒水的燒水，該跑腿的跑腿，安排得明明白白。
其實真沒啥大事——
穩婆一進門，何雨柱任務就算交差了。
閆埠貴壓根沒支使過他。
可看見馬三癱成爛泥，閆埠貴抄起掃帚柄就敲他後背：“裝什麼死！”
閆埠貴叉著腰吼：“馬三！你杵那兒裝木頭呢？”
“媳婦生孩子，我們累得直喘，你倒好，蹲牆根摳腳丫子？”
“剪刀磨亮沒？紅糖備幾斤？尿布疊幾層？被子曬透沒？”
“啥都不會乾，光會擋道？”
馬三騰地跳起來，手心全是汗，下意識摸了摸後脖頸。
人一忙，腦子就空了，慌勁兒反倒沒了。
老人們全坐回竹椅上，翹著二郎腿，嘴皮子指揮馬三滿院打轉。
外頭罵得響，裡頭更凶。
花妮疼得直喊娘，順口就把婆婆名字帶出來了。
瞎眼老太太正急得原地跺腳，聽見兒媳婦中氣十足的罵聲，反而咧開缺牙的嘴笑了。
“罵得好！罵得越狠，娃越壯實。”
天擦黑時，院裡燈剛亮。
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後，突然鑽出細弱卻清亮的哭聲——“哇……哇哇……”
雨水捂著耳朵縮脖子：“哎喲！小崽子落地啦！”
大夥兒齊刷刷扭頭望向馬家屋門。
哭聲越來越響，蓋過了風聲。
穩婆掀簾喊：“母子都好！誰來抱一抱？”
馬三拔腿就衝，被老娘一聲喝住：“站住！別臟了產房！”
老太太朝閆埠貴和許富貴深深一福：“勞煩二位，替馬家接個福氣！”
兩人對視一眼，許富貴拍拍閆埠貴肩膀：“老閆福氣厚，你去！”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哼著戲腔，小碎步晃進屋。
大夥兒沒一個覺得怪。
誰第一個抱娃，娃脾氣就沾誰的影子。
劉海中聽見沒點自己名，居然沒翻白眼。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那爆脾氣，真抱了娃，怕是娃將來見誰都想掄拳頭。
閆埠貴現在摳歸摳，可家裡米缸從不空，針線盒比別人家灶台還乾淨。
這年頭，會過日子的人，才是真本事。
何雨柱撓撓後腦勺，想起棒梗出生那會兒，易中海第一個伸手抱的。
後來這孩子偷雞摸狗，翻臉不認人，真叫人咂舌。
雨水揪著他袖子晃：“哥，我生下來誰接的？”
“你啊，我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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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一笑，“那天爸在食堂掌勺，咱家小院偏得像被世界忘了。”
雨水愣住，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
她不是生氣，就是心裡堵得慌，說不上來為啥。
其實真沒騙她。
就一個穩婆喘著粗氣守著，其餘全靠何雨柱一手拎熱水、一手遞剪刀。
他媽坐月子那會兒，連床厚棉被都沒有，風從窗縫往裡鑽。
病根，就這麼落下了。
何大清攢夠錢第一件事，就是砸錢買下這處內城老宅。
人呐，總得攥著點念想活著。
何雨柱早記不清妹妹剛出生啥樣了。
日子壓得人直不起腰，哪還有空翻舊賬？
那時他手抖得厲害，剪臍帶時差點剪歪。
心裡隻剩倆字：撐住。
“能進去瞅瞅娃不？”
雨水踮腳往裡張望。
“等馬家收拾利索再說。”
他拍拍口袋，“我還得送穩婆呢。”
大年三十，人家撂下年夜飯趕來的。
何雨柱不想讓人家凍著肚子走。
馬三娘今兒大方得反常——四顆雞蛋加兩萬塊。
兒子端上鐵飯碗，孫子落地報喜，她眼角笑紋都深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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