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努努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格蘭霍姆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哈努努的臉色，才繼續道：“我們是【無名客】，應公司的邀請來此。”
“...公司？”哈努努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沉了沉。
“是。”格蘭霍姆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他們說——此處正有著一場暴亂，一場正在不斷吞噬無辜的人生命的暴亂。他們請我們來，協助他們處理這場暴亂。”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聲輕蔑的“哼”，從哈努努鼻子裡擠了出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近乎諷刺的冷意。
格蘭霍姆看著他那張寫滿諷刺的臉，沉默了一瞬，緩緩補上了後半句：“現在看來，我們大概率被公司騙了。”
這句話，讓哈努努臉上那抹嘲諷的神情，稍微淡去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卻依舊沒有說話。
他隻是偏過頭，朝身後的方向喚了一聲：
“蘇薩。”
“在呢。”蘇薩應了一聲，從旁邊站了出來。
他看了哈努努一眼，見後者沒有更多的表示，便心領神會地歎了口氣，轉向無名客們。
他先是朝無名客們歉然地笑了笑，然後才緩緩開口。
“各位，哈努努他並不是很擅長表達自己。”
“所以就讓我來告訴各位，此地的過去吧。”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瓶子，仰頭灌了一口。
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他眯了眯眼，像是要借著這股熱意，把一段積壓了太久的往事，一並傾吐出來。
“很久以前，這裡不是這樣的。”
“這裡曾是公司管轄下的一所監獄。”
他緩緩講起那段過去。
講彼時的人們如何被公司視作會打撈憶泡的工具，如何被鎖鏈鎖住手足，如何被日複一日地榨取、虐待、壓榨、剝削。
講那段深不見底的絕望——
那連憤怒和反抗都生不起來的、徹底的黑。
講那些麻木的眼神，那些磨出老繭與血痕的雙手，那些在探照燈的光柱下、再也沒能爬起來的背影。
“後來，一顆流星落了下來。”
蘇薩的聲音，在此處微微沉了下去。
“它從天而降，砸斷了銀軌，砸斷了萬界之間的聯係。”
“公司一時間騰不出手來管我們。”
他說著，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喜悅，隻有一種曆經風霜之後的、乾澀的釋然。
“就是那時候，哈努努站了出來。”
“他帶著我們，撬開鎖鏈，鑿穿高牆，把這片土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柴薪，一根一根地拾起來，聚攏，點燃。”
“然後，燒了這麼久。”
巷子裡安靜極了。
隻有風吹過斷牆的嗚咽聲，混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模糊的槍響。
米哈伊爾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他沒想到，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背後藏著這樣一段故事。
他更沒想到，眼前這個一見麵就喊打喊殺、冷著一張臉的男人，竟是帶著一整片土地上的人，從那樣深不見底的絕望中走出來的那個人。
米哈伊爾開口，聲音不大，卻格外認真。
“哈努努，你是個爺們兒。”
他頓了頓，像是怕對方沒聽懂似的，又補了一句：“我是說真的。帶著阿斯德納人撬開鎖鏈，點燃那把火，把這些人從深不見底的絕望裡拉出來。”
哈努努：“......”
他看著米哈伊爾，臉上的表情依舊冷硬，看不出太多情緒。
半晌。
他發出了一聲極不情願的、近乎哼出來的“哼”。
那聲音比先前輕了些，也短了些，卻莫名地，少了那股劍拔弩張的冷意。
米哈伊爾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
“哈！不情願就別硬哼，憋著多難受啊！”
“......閉嘴。”哈努努別過臉去。
氣氛，似乎在這一刻悄悄鬆動了些許。
然而，就在眾人聊得正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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