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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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是漫長的。
漫長到人們已經記不清，第一聲槍響究竟是從哪一個清晨炸開的。
漫長到那些曾經嶄新的戰壕，被炮火一遍又一遍地犁過，翻出底下腥紅的土，又蓋上新落下的灰。
戰爭是殘酷的。
是敵人那閃著寒光的劍刃，是槍膛中尚未出膛的冰冷子彈，是滿地的硝煙。
是無時無刻不被死亡的危機籠罩，不知是否還有明日的迷茫。
是在遍布屍首的戰場上疾馳，是在平靜後的戰場上，彎下腰，一具一具地收殮戰友的屍體。
是在寒冷的夜裡瑟瑟發抖，把凍僵的手指湊到嘴邊，嗬出一口白氣，卻連那點熱氣都留不住。
可這也是——
被壓迫的人們拿起武器，朝著敵人，揮出尋求自由的一劍！
是自由的意誌被點燃！
勇氣的烈火，燒滿每一處戰壕；燒斷一根根曾經的枷鎖；燒到每一個壓迫者身上！
那烈火攀上劍刃、攀上子彈的尖端、攀上每個人的內心、攀上這顆星球的每一處角落。
那烈火，是為那個所有人所期盼的、所渴望的美好未來，鋪就的路。
......
但公司的實力何其強大。
那些鋼鐵的浪潮，仿佛永遠殺不儘、也燒不完。
一批倒下，一批又湧上來，帶著更精良的武器，更嚴密的陣型，更冰冷的眼神。
戰線，總是在一步步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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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丟一座工廠，明天退一道防線。
人們咬著牙，把陣地一寸一寸地讓出去，把那口不甘咽進肚子裡。
可人們並不害怕。
因為他們知道——那個時機，就要到了。
暫時的後退，隻是為了那一日的到來。
阿斯德納的——反攻之日。
......
那一日，哈努努召集了所有的“有罪之人”。
那些曾經被公司烙印、被鎖鏈禁錮、被當作螻蟻踐踏了一輩子的人們。
也召集了多方勢力的反抗者。
【假麵愚者】來了。他們臉上戴著各式各樣的麵具，麵具下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場盛大的鬨劇開演。
【悲悼伶人】來了。他們沉默地立在人群邊緣，衣袍被風吹動，像一群立在墓園裡的白楊。
【星穹列車】來了。格蘭霍姆站在隊伍最前，身後是一眾的無名客。
甚至【虛構史學家】和【厄兆先鋒】也在其中。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信仰著不同的東西，甚至彼此之間還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舊怨。
可此刻，他們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朝著同一個方向。
然後，一次聲勢浩大的反攻之戰，就此開始。
......
這場戰爭的場麵之浩大，用語言已經難以形容。
炮火連成一片，將整片天空都燒成了不祥的橘紅色。
鋼鐵與血肉碰撞，嘶吼與轟鳴交織，大地在腳下震顫，仿佛整顆星球都在為這一戰而戰栗。
槍聲、炮聲、爆炸聲、衝鋒號聲、瀕死的哀嚎、勝利的呐喊......所有的聲音攪在一起，化作一片混沌的浪潮，將每一個置身其中的人都吞沒。
其中的艱辛，哈努努和米哈伊爾每次決策時的煎熬......我們一無所知。
沒有人知道，在那一個個不眠的深夜裡，這兩個人對著那張攤開的地圖，究竟推演過多少遍。
沒有人知道，每一次下令衝鋒之前，他們要咬著牙，把多少條人命放在天平上稱量。
我們所知道的，隻有最後的結果——
反抗方贏了。
以極其慘重的代價。
......
勝利的那一天，硝煙散儘，殘陽如血。
人們站在那片被戰火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土地上，贏了。
可人們的臉上，並沒有笑容。
有的，隻是更深厚的凝重。
愚者收起了臉上時常掛著的笑。
那副麵具之下，有溫熱的液體無聲滑落，打濕了麵具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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