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失憶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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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質細流在身前緩緩流淌。
像一條發著銀光的絲線，安靜地蜿蜒於這片混亂的荒野之中，一路朝著看不到儘頭的方向延伸。
琪亞娜跟在它後麵，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
其實她完全可以走得更快，甚至快得多。
這條細流的速度放在她麵前，簡直慢得令人發指...說句不好聽的，怕不是連帕姆都比它利索。
但琪亞娜隻是安安靜靜地走在後麵，一步一個腳印地跟著。
原因很簡單。
在這片沒有方向、沒有坐標、連重力都靠不住的憶域荒野裡，這條由憶質彙聚而成的涓涓細流，是唯一的指引。
她抬手撥開一根擋在麵前的浮空斷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沒有回頭。
隻是腳下一頓，微微偏了偏頭。
一隻次蟄蟲正趴在不遠處的殘垣上。
那東西通體由憶質凝成，形態卻與寰宇蝗災時期的蟲群如出一轍——扭曲的節肢、猙獰的口器、不斷翕動的翼膜，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不適的幽光。
它顯然已經盯上她了。
琪亞娜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然後，她彎下腰，隨手撿起腳邊一塊碎石，掂了掂。
偏頭，揚手。
砰。
那隻次蟄蟲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塊碎石精準命中，整個腦袋都被打歪了過去，軟趴趴地從殘垣上滑落下來，化成一縷憶質散入空氣。
“路邊一條。”
琪亞娜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今天晚飯吃什麼。
(￢_￢)
…總之，這樣的場景，在這段路上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從她踏入這片憶域開始，那些由憶質凝聚而成的怪物便層出不窮。
真蟄蟲、次蟄蟲、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憶域迷因，仿佛這片荒野裡所有不安定的記憶，都在鍥而不舍地試圖阻止她前進。
隻不過，全都攔不住她。
琪亞娜甚至沒怎麼動真格。
大多時候，她隻是隨手揮出幾道劍光，或者像剛才那樣，順手撿點什麼東西扔過去，便輕鬆解決了。
對別人來說或許九死一生的荒野，對她而言，充其量隻是“散步路上踢掉幾顆礙腳的石子”罷了。
她繼續向前走。
走著走著，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細流上。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事。
這道細流，其實一直在“推”著她走。
這個發現並非憑空得來。
走了這麼久，她隱約察覺到那些憶質的流向始終保持著某種微妙的指向性，仿佛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正順著細流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推著處於其中的存在向前，就像河道裡的水推著落水的樹葉漂向下遊。
按理來說，她隻需要什麼都不做，任由這股涓涓細流推著自己前行，便能輕輕鬆鬆抵達這條“指引”的終點。
可問題恰恰出在這裡。
這股細流…推不動她。
琪亞娜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腳下。
細流穿過她的腳踝，纏繞著她的小腿，努力地、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試圖推動她的身體，那模樣認真得竟讓人有些於心不忍。
然而，她紋絲不動。
就像一塊沉在河底的大石頭，任憑水流如何衝刷，都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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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亞娜眨了眨眼睛。
她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這片憶域會選擇用“牽引”的方式來指引入夢者了。
因為對絕大多數誤入此地的人來說，這股力量已經足夠將他們帶往渴求之地。
可偏偏，她是那個例外。
像一枚插不進去的楔子。
這句話，她好像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她歎了口氣，重新邁開步子。
“行吧。”
“推不動就算了，當個指路標也挺好。”
她自言自語著，順著細流的方向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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