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偷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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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河站在原地，半天沒能回過神。
他盯著長夜月，耳邊還在反複響著剛才那句話，腦子裡嗡嗡的，連遠處碎片崩落的細微聲響都變得模糊。
記憶反轉，是她弄出來的？
之前葉星河猜過很多種可能。
係統崩壞，好感度越界，結算機製失控，甚至是那個碎成零的分母觸發了什麼隱藏懲罰，他全都想過。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問題居然出在長夜月身上。
“你搞砸的？”
葉星河終於找回聲音，表情還有些僵硬：“三月現在隻記得我，其他人的記憶都在消失，這些也是你做的？”
長夜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越過葉星河，抬眼望向周圍，那些明亮的記憶碎片安靜懸浮著，裡麵幾乎都是葉星河和三月七相處的畫麵。
其中一塊碎片輕輕轉動。
畫麵裡，三月七蹲在底艙地板上，手裡舉著一團六相冰，正得意地向葉星河展示被凍住的油汙。
不遠處，還有三月七抱著改裝後的相機，在房間裡來回試拍的畫麵，每一處細節都很清晰，連葉星河當時無奈的表情都沒有缺失。
長夜月看了片刻，才平靜開口：“前幾周，每次係統清零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她的狀態。”
葉星河皺起眉，沒有打斷她。
“她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長夜月語氣依舊沒有起伏，“可那些情緒不會立刻消失。”
她抬起手，一塊隻有巴掌大的碎片緩緩飄了過來，停在兩人之間。
碎片中的三月七坐在觀景車廂裡，懷裡抱著相機，視線卻一直落在身旁空著的位置上，她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低頭檢查起了鏡頭。
“每次清零以後，她都會難受。”長夜月說道，“像是少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卻連那件東西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葉星河張了張嘴，目光停在那道畫麵上。
他見過這種狀態。
有時刷新後的三月七明明不認識他，卻會下意識靠近他，有時她帶他參觀列車，走到某個地方又突然停下，總覺得旁邊應該還有一個人。
葉星河以前隻把這些當成係統清除不徹底留下的痕跡。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長夜月收回手，那塊碎片重新飄向遠處，她繼續說道：“她不知道原因，我知道。”
“所以你就動了那些記憶？”葉星河盯著她。
“嗯。”
長夜月回答得很乾脆。
葉星河眉頭皺得更緊：“你既然能保住記憶，為什麼不把她經曆過的事全留下？”
“我做不到。”
長夜月看向他，紅色眼眸沒有半點閃躲：“係統清除的是她對你的認知，隻要和你有關的記憶被判定需要刷新，我強行保留，就會受到反噬。”
“那這些碎片怎麼留下來的？”
“我趁刷新結束前，把一小部分重新塞進了她的潛意識。”
葉星河愣了一下。
長夜月抬手指向四周，那些亮著的碎片仿佛受到了牽引，緩緩轉動起來。
“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完整，最開始，我隻保留了一些模糊的感受，讓她下一次見到你時，不會把你徹底當成陌生人。”
隨著她的話，其中幾塊碎片浮到葉星河麵前。
畫麵並不連貫。
有三月七遞給他點心的手，有她替他檢查項圈時皺起的眉頭，還有兩人站在舷窗前拍照時，被相機記錄下來的半道身影。
“後來呢？”葉星河低聲問道。
“後來，她每次失去記憶，狀態都會比上一次更差。”
長夜月垂下手，浮過來的碎片停在原地：“她會反複尋找已經忘掉的東西，也會因為找不到原因而焦躁，於是每次清零時，我都會多留一點。”
“從一個模糊的印象，到一個動作，再到一句話，隻要她還能記得你，重新見到你時，就不會覺得所有東西都是空的。”
葉星河安靜聽著，手指一點點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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