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隻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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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洗手間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不是普通的響，是牆裂開的聲音、鐵皮彎折的聲音、天花板整片往下掉的聲音攪在一起。
天花板上的燈晃了一下，幾根燈管炸開，玻璃渣子濺到龍之介的鞋麵上。走廊另一頭的展示廳裡，音樂還在放，主持人的聲音卡在“歡迎”兩個字上，然後也停了。
他沒動。肩膀被震得發麻，他攥著口袋裡的寄物牌，看著洗手間的門。
門被炸開了。鐵皮門框彎成一個奇怪的角，牆上有裂縫，煙從裡麵往外冒。
尖叫是從人群裡炸開的，小蘭的聲音，柯南的聲音，還有叫不出名字的大人的聲音。
人群從洗手間方向湧出來，煙塵裹著人味撲麵而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龍之介被人流推了一下，踉蹌兩步，站住了。
他沒走。他往小蘭那邊擠了兩步，被人牆擋住。小蘭摔在柱子邊，柯南從人堆裡鑽出來扶她，兩個人被衝散了幾次，才重新站到一起。
一個警察跑過來，揮手喊著都退後，爆炸中心不能靠近。龍之介退到牆邊，腳卻沒挪，隔著人流看封鎖線裡的人。
目暮警部從側門衝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刑警，一邊跑一邊掏對講機，喊總部，澀穀展示廳爆炸，請求支援，現場封鎖。
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比平時粗了一圈，喊聲蓋過人群的哭聲。人群裡有人舉著手機在拍，閃光燈一片一片地亮，被警察喝住了。
龍之介站在人群後麵，看著目暮衝進去。餘光裡，小蘭被人群擠著，腳還在疼，眼眶還是紅的。柯南不在她身邊，已經鑽進封鎖線了。
他每次都這樣。龍之介想。
煙塵被風吹散，一個擔架被抬出來。擔架上的人很高大，很壯，胡子濃密，臉燒焦了看不清，但那件深色風衣龍之介認得。
就在半小時前，這個男人把寄物牌遞給小蘭，說著一口關西腔，拜托她保管。
他想起那兩句關西腔，那句“抱歉”，那句“拜托了”。說這兩句話的時候，那個男人還不知道自己包裡有什麼。
擔架被抬走的時候，路過龍之介麵前。他看見擔架上那隻手，垂在床邊，手指微微蜷著。
警察拉起封鎖線，把龍之介隔在外麵。
他隔著封鎖線看廢墟，洗手間的門框歪著，地上散著碎玻璃和燒焦的紙。
爆炸把洗手間的門整個掀了下來，裡麵的瓷磚崩了大半，水龍頭被炸歪，水順著牆往下淌。
柯南蹲在廢墟邊緣，手指從碎磚裡挖出一隻黑色皮鞋，隻有一隻。他把鞋翻過來看鞋底，沒怎麼磨損，是新鞋。鞋帶係得好好的，是成年男子的碼。
柯南捏著那隻鞋，站起來，把鞋裝進一個證物袋，遞給旁邊的警察，又摸出手機對著廢墟拍了兩張。
“果然。”柯南推了推眼鏡，“隻有一隻鞋。另一隻，被人故意除掉了。”
他抬頭，隔著人群看了龍之介一眼。眼鏡反著光，在龍之介臉上停了一秒，沒說話，轉身擠過封鎖線，跑向後台。
龍之介看著他的背影，沒跟過去。
他想起係統提示。那天在走廊上，係統說檢測到關鍵人物離場，建議追蹤或等待。他選了等。
現在代價來了。抬走的時候，那件風衣的下擺還垂在擔架邊上，晃了一下。
他走向封鎖線邊緣的一個刑警，把寄物牌遞過去。
“這是死者的東西。”龍之介說，“半小時前，他交給了一個女孩。”
刑警接過去看了一眼。牌號是新打的，字跡很清楚，一百和九十六。他的臉白了，記下牌號，抬眼問龍之介是什麼人。
“妃法律事務所。”龍之介說，“我是來談合同的。”
刑警轉身去報告目暮。目暮走過來，帽子上沾著煙灰。
“這位先生，您剛才在現場？”
“在走廊，離洗手間門口不遠。”
“看到什麼可疑的人了嗎？”
龍之介想了想。他看到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接過一個黑色的公事包，接過去的時候，手在包帶上停了一下，像是確認重量。
他又看到小蘭坐在地上揉腳，看到那個高大的男人把兩枚寄物牌塞進小蘭手裡，轉身走進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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