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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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得很慢。天亮前，目暮警部的人把庫房圍了起來。
山霧散了一半，露出旅店灰白的牆。麥克洛福旅店要拆的消息不是空話，牆皮已經起翹，像一層快脫的皮。
龍之介站在窗邊，沒插手。昨夜那句耳語還懸在走廊裡，柯南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評估。
這種轉變，比攤牌本身更重。一個孩子不再防著你，意味著他決定把你放進同一邊。
平次蹲在SUV旁邊，關西腔在雨裡格外亮。
庫房頂燈還慘白著，雨在鐵皮頂上敲出悶響。SUV的車頭歪向電線杆一側，保險杠沒怎麼變形，不像是真撞過。
"大哥，這車不是自己撞的。"
目暮湊過去："怎麼說？"
平次指了指車頂的絞盤，又指了指庫外那根電線杆。
"他用了鋼索。一頭拴車，一頭拴杆子，借發動機勁兒把車拽過去，假裝在路上出了事。"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庫裡有拖痕，杆子上有勒印。凶手不用上車，在門外一拉就行。"
龍之介在窗邊看著。平次的思路和他預判的重合，隻是這關西小子嘴上快，手上也快，蹲下就摸到了絞盤上的繩屑。
繩屑是新的，尼龍纖維，和電線杆上的勒痕對得上色。平次用指尖撚了撚，回頭衝目暮一舉，像在說"證據在這"。
柯南在旁邊點頭，眼鏡反著光。
龍之介看著兩人。一個靠耳朵認人，一個靠眼睛看局。大阪和東京，第一次站到同一條線上。
平次忽然頓住。
他剛才聽柯南那聲"嗯"聽得太清楚了。那個聲調，那個停頓，和一個人一模一樣。
工藤新一。
兩年前在電視台，那個被關西警方請去協助的高中生偵探，聲音就是這樣。平次見過他一次，隔著人群，隻聽清那一句推理的尾音，記到了現在。
從旅店門口到庫房這短短一段路，柯南開口不多，可每一句都讓平次耳根發緊。那種冷靜，不是小孩該有的。
平次沒聲張。他眯起眼，把這句話按進心裡。
他重新打量柯南。個子矮了，聲音是小孩的，可那股拆案的勁兒，和電視裡那個工藤新一如出一轍。關西人認人靠耳朵，他這兩年聽過的聲音不多，但這一道，他忘不掉。
金穀被帶到庫房中央。他低著頭，禮帽摘了，胡子塌下來，像個被戳破的管家。
柯南走到他麵前。
"大木小姐查的是您太太多江的死。您說旅店要拆，其實是想攔住她把那篇報道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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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穀的肩膀抖了一下。
龍之介沒靠近。他太清楚這種場麵，逼問交給小孩，大人退後半步，凶手反而鬆得快。
"您用鋼索把車拽向電線杆，偽裝成車禍。可多江當年的死，不是自殺，對不對？"
金穀沒抬頭。
"她……查出我挪了客人的錢。我說她想不開，跳了井。綾子不信。"
他終於看了柯南一眼。
"你一個小孩，怎麼什麼都知道。"
柯南沒答。他隻是把眼鏡推了推，那副淡然，讓金穀更慌。大人遇到答不上來的冷靜，會比遇到憤怒更沒底。
龍之介在窗邊聽著。金穀這句反問，答不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認了"挪錢"和"攔報道"兩件事，等於把動機遞到了柯南手裡。
一個旅館老板，寧可殺人不肯讓人寫他太太的死。那口井底下，壓著的東西比賬本重。
平次走過來，手搭在柯南肩上，笑得意味深長。
"因為他不是普通小孩啊，大哥。"
柯南的背僵直了。
平次俯身，對著金穀，也對著柯南，說了那句早該說的話。
"凶手就是你。"
這句話落在庫房裡，有兩個意思。金穀聽懂了前半句，臉色慘白。柯南聽懂了後半句，手指悄悄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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