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敲拍子。前方路上好像出了事,所有人都往四麵八方跑。有個男人在大聲喊叫,前麵的車子也都胡亂蛇行起來,於是他放慢速度,心想要是出車禍,自己或許能幫忙。查羅一天到晚都夢想著當英雄。
但這次他害怕了。他左側那個男人穿過車陣橫越馬路,看起來像個正在展開攻擊的軍人,舉止間有種暴戾之氣。查羅正打算踩下油門,忽然聽到後門被拽開,有人衝上車來,他不由得放聲大吼。吼了些什麼自己都不知道,也許甚至不是瑞典話。不料對方——是個帶著孩子的女生——吼了回來:
“開車!”
他猶豫了一下。他們是什麼人啊?會不會是想打劫或偷車?他沒法好好思考,當下的情形太混亂。緊接著他別無選擇隻能行動。後車窗整個碎裂,因為有人朝他們開槍,於是他發了瘋似的加速,闖過歐登街口的紅燈,心怦怦跳個不停。
“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他大喊著問。
“閉嘴!”那個女孩厲聲回嗆。他從後照鏡看到她正在檢查那個驚恐地瞪大雙眼的小男孩,隻見她動作熟練,有如醫院護士。這時他才第一次發現後座上不隻全是碎玻璃,還有血。
“他中槍了嗎?”
“不知道。開你的車就是了,前麵左轉……轉!”
“好啦,好啦。”他此時已經嚇壞了,連忙急轉彎上了瓦納迪路,高速駛向瓦薩區,一邊嘀咕著有沒有被跟蹤,又有沒有人會再對他們開槍。
他低下頭伏在方向盤上,感覺到強風從破裂的後車窗灌進來。他到底惹上什麼麻煩了?這個女孩又是誰啊?他再度從後照鏡看她:一頭黑發、穿了幾個環洞、一臉憤怒,有一度他覺得在她眼裡他根本就不存在。但隨後她嘟囔了一句,口氣聽起來幾乎是愉快的。
“好消息嗎?”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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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應聲,卻是脫下皮夾克,抓住裡麵的白色T恤之後……天哪!竟然直接一把扯破,赤裸著上半身坐在那裡,連個胸罩也沒穿。他倉惶失措地瞄向她堅挺的乳房,還有更重要的是一道如溪流般的鮮血,從她胸前往下流到腹部和牛仔褲頭處。
女孩的肩膀下方、離心臟不遠的某處中彈,血流如注。她用T恤當繃帶緊緊纏住傷口止血,再重新穿上皮夾克。荒謬的是她似乎十分得意,尤其是臉頰與額頭濺了幾滴血,仿佛化上戰妝。
“所以說好消息是中彈的是你,不是孩子?”他問道。
“可以這麼說。”她回答。
“要不要送你去卡羅林斯卡醫院?”
“不用。”
莎蘭德找到了射入與射出的彈孔,子彈想必是直接穿透,血正從前側肩膀大量湧出,她都可以感覺到太陽穴的脈搏撲撲跳得厲害。不過應該沒有傷及動脈,至少她這麼希望。她回頭看了看,攻擊者在附近一定備有逃離用的車輛,但似乎沒有人追上來。但願是他們逃得夠快。
莎蘭德很快地低頭看看孩子,隻見他雙手抱胸前後搖晃,這時她才想到應該做點什麼,便輕輕撥掉孩子頭發和腿上的玻璃屑,之後他靜坐不動了一會兒。莎蘭德不確定這是不是好現象。他的眼神呆板而空洞,她對他點點頭,試著表現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她覺得惡心暈眩,用來包紮肩膀傷口的T恤此時已被血浸透,她擔心自己可能會昏厥,得想個計劃才行。有一點是再清楚不過:不能將警方納入考量。是他們雙手將孩子送入虎口,分明就是搞不清楚狀況。那麼她該怎麼辦呢?
不能繼續待在這輛車上。車子在槍擊現場已被看見,何況破碎的後窗勢必會引人注目。應該讓這個男人送她回菲斯卡街的家,那麼她就能開那輛登記在伊琳·奈瑟名下的寶馬了,如果她還有力氣開車的話。
“往西橋那邊開!”她喝道。
“好,好。”開車的男子說。
“你有什麼喝的嗎?”
“有一瓶威士忌——本來要送給叔叔的。”
“拿過來。”她說著接過一瓶格蘭,費了一番工夫才打開瓶蓋。
她扯下代替繃帶的T恤,往子彈傷口上倒威士忌,自己也喝了一、二、三大口,正打算給奧格斯也喝一點,猛然想到這樣可能不太好。小孩是不喝威士忌的,就算受驚嚇的小孩也一樣。她的心思愈來愈混亂。事情是這樣沒錯吧?
“你得把你的襯衫給我。”她對前座的男人說。
“什麼?”
“我得另外找東西包紮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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