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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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跟秦大秀磨破了嘴皮子，掰扯了大半天，可秦大秀半點鬆口的意思都沒有，咬死了自己的條件：想分家可以，先拿兩千塊翻修老院，往後每個月，還得把家裡一半收入上交給她。
長青垂頭喪氣，再沒半點法子，隻能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家走。玉芬正忙著手裡的活計，瞧見他回來，心裡還憋著氣，壓根懶得搭理。長青站在原地猶豫許久，臉上滿是為難，終究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咱媽那邊鬆口了，分家可以，但得拿兩千塊修老院，以後每個月，還要交一半收入上去。”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覺得這條件苛刻至極，玉芬聽了鐵定打退堂鼓，分家的事自然就能不了了之。
可他萬萬沒料到，玉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我同意。隻是眼下拿不出全款，明年年底之前，我一定把這兩千塊給清。錢給清後，每個月交一半收入也行，隻要人勤快肯乾活，咱們餓不死，也熬不垮。”
一旁的李老爹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心裡揪得發緊，滿是愁緒。兩千塊啊，這可是1982年，尋常人家一年到頭拚死拚活都攢不下這麼多錢，秦大秀哪裡是要分家，分明是要把自家閨女往絕路上逼。
等長青出去做工後，李老爹連忙拉過玉芬，滿臉心疼地勸：“傻閨女，你咋就這麼痛快答應了？那可是兩千塊，不是小數目！不分家就不分，咱忍忍湊合著過，千萬別逞這個強。”
玉芬拍了拍父親的手，眼神堅定，毫無悔意：“爸，您別替我擔心，我心裡早有打算。就算不分家，翻修老屋的事，她也早惦記著我們了；自打我嫁進林家，婆婆就天天念叨著讓我們幫襯小叔子小姑子，這錢要是不給，往後我們的日子壓根別想順心。我實在不想一輩子看她臉色過日子，活得抬不起頭。”
李老爹長長歎了口氣，神色滿是愧疚：“這事，是不是怪我？要是因為我在這住著，鬨得你們婆媳不和，實在不行，我就回李家坳去，不給你添堵添麻煩。”
玉芬一聽急了，趕緊緊緊攥住父親的手安撫：“爸，您可千萬別這麼想，這事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婆婆就是看我如今能掙點錢，沒法全攥在她手裡，心裡不痛快，故意拿捏我們罷了。您要是走了，家裡家外這麼多活，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我一個人根本撐不住，您就是我的主心骨啊。”
李老爹心裡跟明鏡似的，怎會不懂女兒的難處？他也清楚，自己要是真回了老家，家裡所有重擔都會全壓在玉芬一個女人身上，既要忙活生計，又要照顧孩子，她根本扛不住，心裡隻覺得又心疼又無奈，滿是酸澀。
玉芬回到屋裡，打開木箱子，把所有錢拿出來數了數，一共六百八十二塊。往後要自己開火做飯，廚房還得添些鍋具碗筷，手邊也得留些周轉資金，晚些讓長青先送五百塊過去就行，反正每天賣菜賣蛋，多少都有進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餘秀蓮爽朗的笑聲：“玉芬，在家嗎？”
玉芬趕緊從裡屋出來，搬了張凳子請她坐下，李老爹也笑著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大嫂，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坐坐？”玉芬笑著問道。
“早上聽見咱媽在院子裡哭鬨，說你要分家就得拿兩千塊，這不是明擺著為難你嘛！我聽著都替你憋屈，你到底是咋想的啊？”餘秀蓮望著玉芬，眼神急切，心裡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若是玉芬真答應了，那自己就能免費住上磚房了，這年頭林家莊沒幾戶能修得起磚房，等玉芬這邊動工，她就讓長柱多攢錢，順帶也擴兩間，住房的問題就能徹底解決了。
“不同意又能有什麼辦法？”玉芬心裡憋著股氣，婆婆凡事都指望她和長青，大嫂兩口子向來不管不顧，如今反倒來看笑話，那點小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
餘秀蓮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忙追問：“玉芬啊，沒想到你養鵪鶉這麼賺錢，這麼說兩千塊你早就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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