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夕陽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地上,空氣中隻有她小口喝水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放學喧鬨。
“你……”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許星抿了抿唇:“你先說。”
“校醫說你是……生理期劇烈運動導致的痛經和低血糖。以後……自己多注意點。”林亦塵看著她,目光在她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似乎放緩了些。
他說這話時,表情依舊平靜自然,仿佛在討論天氣,倒是許星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尷尬得恨不得把臉埋進被子裡!
這種私密的事情被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我……我知道了!”她飛快地打斷他,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窘迫。
林亦塵看著她這副罕見的慌亂羞赧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從善如流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剛才想說什麼?”他問。
“我是想問……小彤呢?還有……你怎麼會在這裡?”許星這才想起自己剛才也想問話,努力平複了一下尷尬的心情,找回一點平時的冷調。
她印象裡,最後衝過來的好像是程時彤和關子軒。
“程時彤去給你買吃的了,應該快回來了。”林亦塵解釋道。
“至於我……剛好路過終點線,看到有人暈倒,作為學生會會長,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他微微拖長了語調,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那抹帶著點玩味的笑意似乎又悄悄爬回了他的眼角。
這個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但許星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她狐疑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
“星星!我的寶!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程時彤咋咋呼呼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她手裡拎著一大袋零食和麵包,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直接撲到床邊,差點撞到旁邊的林亦塵。
跟在她身後的是關子軒,他也一臉關切,手裡還拿著一瓶運動飲料。
程時彤的出現瞬間打破了醫務室裡那點微妙的曖昧氣氛。
林亦塵見狀,十分自然地站起身,將床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皺的衣角,恢複了一貫的從容姿態。
“既然你醒了,也有人照顧,那我就先走了。”
他對許星說道,語氣恢複了平常的溫和與疏離,仿佛剛才那個遞溫水、提醒她注意身體的人隻是她的錯覺。
說完,他對程時彤和關子軒微微頷首,便轉身朝門外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許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還帶著餘溫的保溫杯,心裡湧起一種極其複雜又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個人……
“星星!快看!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肉鬆麵包!”程時彤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
“星姐,你沒事了吧?還難受嗎?”關子軒也關切地湊上前。
許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對朋友們搖了搖頭:“沒事了,好多了。”
隻是,那個離開的背影和這個溫暖的杯子,似乎在她心裡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
許星的目光還有些失焦,沉浸在林亦塵離開後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緒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病床潔白的被單。
“星星,你看!”程時彤清脆雀躍的聲音像一道陽光,猛地驅散了房間裡的沉靜。
她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物件,閃著金燦燦的光芒的金牌在夕陽餘暉下格外耀眼!
“……”
許星的目光落在金牌上,嘴唇微微抿緊,臉上並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反而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淡然。
程時彤臉上興奮的笑容瞬間凝固,慢慢垮了下來,失落地撅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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