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知道出現在腦中的畫麵,就是接下來的劇情,晏潯還是有點繃不住。
尤其是明知道自己背後有鬼,卻又要偏偏裝作看不見的時候。
他脫下身上的衣服,放到了浴室一旁用木板搭成的置物架上,換洗衣服則放到了懸掛著的塑料袋裡。
然後深吸一口氣,站在看簡陋的水龍頭下麵。
……水箱裡的水並不熱,至少落在晏潯身上的時候,讓他稍微顫抖了下。
他閉著眼睛站在水流下,直到頭發打濕,這才彎腰擠著地上淩亂放著的瓶瓶罐罐。
等搓出頭上的泡沫後,他就像畫麵裡演的那樣,彎腰把腦袋塞在了水流下。
一時之間,他什麼都聽不清,隻能感覺到水流在衝刷自己的頭頂……直到浴室裡的氣溫開始變低,晏潯知道,那個東西來了。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人類的五感就是這麼神奇。
他能感覺到有東西就在自己身後,並且正在看著他。
按照電影劇情,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隻是低頭衝著頭頂的泡沫……但電影裡的晏潯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他抹了一下臉上的水珠,然後用餘光看向自己的身後。
這間浴室的設施十分老舊。
頭頂的照明設備,是一個電線裸露的燈泡,瓦數不大,再加上此時已是深夜,所以隻能提供一點點的光亮。
晏潯像電影裡演的那樣,睜開眼,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看向了他的身後。
——意外是那個時候發生的。
按照電影劇情,應該已經消失的黑影,卻根本沒有離開。
甚至模樣在晏潯的視線裡變得更加清晰,已經不是黑影的範疇。
他能清楚地看見站在自己身後,與他的腳不過十公分距離的那雙鞋子,和對方穿著長褲的腿。
晏潯抹了一把臉上的泡沫,“靠,泡沫進眼睛了。”
他說著又把腦袋塞到了水流下,假裝自己沒看見站在身後的東西,然後快速衝洗完頭上的泡沫,又把全身搓洗了一遍之後,這才擦著身體往自己放換洗衣服的地方走。
那東西一直站在那裡沒有消失。
在晏潯的視線中,他小腿到腳的部分十分清晰,越往上越模糊,到了胸口的位置,就已經和電影一樣是一團黑影。
電影裡的路人甲在這個時候也沒被怪物殺死。
——出現黑影也隻是為了讓觀眾知道,晏家這棟老宅並不簡單,這是個鬨鬼的地方。
晏潯繼續裝著沒看見那東西,快速擦乾身體,換了衣服就準備離開。
等他拉開浴室門時,就見等待自己的孫昭正站在走廊上抽煙,他一邊低頭看著手機,另一邊的指縫裡則夾了一根煙……見到晏潯出來,孫昭把手機揣到口袋裡,然後掏出便攜煙灰缸,在他的麵前熄滅,還順便揮揮手,拍散自己附近的煙味。
“……有點累。”孫昭說,他看著晏潯,“所以抽了一根提提神。”
他見晏潯的腦袋濕漉漉的,頭發幾乎沒有擦乾就跑出來,便走過去,從晏潯的手上拿過那半乾的毛巾,蓋在晏潯的腦袋上,“你這樣以後會得偏頭疼。”
“雖然是夏天,但這裡晚上冷。”
他說著又看了眼浴室,然後對晏潯說,“你要是完事兒了,我們就回去。”
晏潯手上還拿著自己換下來的衣服,他又看了眼浴室裡麵。
剛剛還在那裡的黑影已經消失不見,也不知道是因為看到了孫昭,還是因為晏潯打開了浴室門。
晏潯移開視線,“快走快走,冷死了。”
倆人就這麼回到了他們的房間,晏潯坐下之後,就被孫昭監督著把頭發擦到半乾——等到晏潯把毛巾甩到一邊,他才走過來,滿意地摸了下晏潯的發尾,“還行,差不多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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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不耐煩,我這是為你好。”
他一副自來熟老大哥的樣子,對晏潯說,“不然等你老了,疼死你。”
晏潯心想,他怎麼不知道孫昭這角色還喜歡照顧人?
他身上穿著睡覺穿的短袖和短褲,盤腿坐在床沿,“知道了,孫嬤嬤。”
孫昭看向晏潯。
“宮裡的教養嬤嬤。”晏潯說,“還會給我看不爽的人,紮針的那種。”
“我看我先紮死你得了!”孫昭大怒,他作勢去掐晏潯脖子,“剛剛是誰陪你半夜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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