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節再度繃出青白,骨節咯吱微響,低沉的嗓音裹著徹骨的寒意,一字一句,狠戾決絕,在寂靜的書房中轟然響起:
“賢王他既然隻耽於美色,無心權衡朝堂、不懂借力成事,甘願隻為美人停留,那這人人覬覦的儲君之位,便換個人來坐!”
短短一句話,字字藏鋒,帶著顛覆朝局的狠厲,徹底撕破了往日端莊雍容的假麵。
她眼底再也沒有半分溫和,隻剩經年蟄伏的算計與不甘,一顆籌謀已久的野心種子,此刻徹底破土生根,瘋狂蔓延。
一旁佇立的付晚凝渾身一震,俏白的臉頰瞬間失儘血色,一雙澄澈的杏眼盛滿錯愕與慌亂。
她怔怔地望著眼前陌生又冰冷的母親,呼吸驟然一滯,下意識上前半步,聲音微微發顫:“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
長公主緩緩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目光沉沉,帶著曆經世事的滄桑,更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冷厲。積壓多年的委屈與苦楚,在此刻儘數傾瀉而出。
她語調沉重,帶著無儘悲涼與執拗,緩緩開口:“我們付家世代忠良,紮根朝堂,為這俞首國的社稷江山鞠躬儘瘁,前前後後,折損了多少忠魂人命?你祖父為護皇室安穩、馬革裹屍,你父親為替蕭家穩固江山,殫精竭慮,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場!死後追封為炫儘王,又有什麼用!”
提及亡夫與先祖,長公主眼底翻湧著淚光,卻硬是逼了回去,隻剩下滿腔不甘與執念:“本宮年紀輕輕便獨守空閨,守著偌大的王府和那巴掌大的封地,數十年如一日孤身度日,受儘孤苦、步步謹慎,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本宮熬了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將你教養長大,傾儘所有,為你鋪路籌謀,唯一的心願,便是盼你將來能嫁入東宮,登上後位,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不負付家滿門忠烈,也不枉本宮半生孤苦!”
她目光銳利地鎖住付晚凝,語氣篤定而強勢:“如今朝野上下,諸位皇子之中,唯有四皇子賢王天資卓絕、勢壓諸王,是最有資格、最有可能繼承大統之人。本宮步步為營、百般周旋,甚至不惜動用先皇遺留的唯一金牌,拉下太後的情麵,為的就是扶你嫁入賢王府,為未來的後位鋪墊!”
話說至此,長公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戾氣更甚:“可他偏偏不識抬舉,不願為我們付家所用。既然如此,那本宮便親手將他拉下神壇,讓他徹底遠離儲君之位,斷了他的帝王之路!”
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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