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根煙,“你呢?你談過戀愛嗎?”
“談過。”
“怎麼分了?”
“他甩的我。”
“為什麼?”
“因為他覺得我有病。”
阿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那是他有病。不是你。”
林溪沒說話。
但我在後視鏡裡看到,她睜開了眼睛。
康定到了。
跑馬山、折多河、情歌城。
“情歌城的姑娘一朵溜溜的雲喲。”
阿芳在車上唱著,跑調跑得離譜,“你這車能不能放音樂?”
我打開收音機,滋啦滋啦的雜音裡,勉強能聽到一首藏歌。
“就這?”阿芳不滿意。
“就這。要不你唱。”
“我不唱,我唱了你得把車開溝裡去。”
晚上,我們把車停在折多河邊的一個停車場。
阿芳從包裡掏出三罐啤酒,一人一罐。
“喝!慶祝咱們三個倒黴蛋在康定相遇!”
林溪接過啤酒,沒喝,放在旁邊。
阿芳看在眼裡:“不喝?”
“不太喝。”
“那你昨晚跟他在車上乾嘛了?”
林溪的臉一下子紅了——我他媽第一次見她臉紅。
“你管得著嗎?”林溪說。
阿芳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不管。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老阿姨不管。”
“你多大?”我問。
“三十二。”
“比我還小三歲。”
“那你叫姐。”
“憑什麼?”
“憑我閱曆比你豐富。姐離過婚,創過業,被人坑過三十萬。你經曆過這些嗎?”
“我離過婚,炒股賠了二十六萬。”
“那你跟姐半斤八兩。”
阿芳舉起啤酒罐:“來,乾杯。為我們這些人生loser。”
我碰了。
林溪沒碰,但她打開了啤酒,喝了一口。
阿芳喝了兩罐啤酒,話更多了。
“周強,你說男人是不是都一個樣?”
“我怎麼知道?我是男的。”
“那你說你自己是不是也一個樣?”
“我什麼樣?”
“你……”阿芳打量著他,“你看著老實,但其實不老實。”
“我怎麼不老實了?”
“你昨晚跟她——”她指了指林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林溪站起來:“我去河邊走走。”
她走了。
阿芳看著她的背影,湊過來:“這姑娘心裡有事。”
“我知道。”
“你不問?”
“她不想說就不說。”
“你倒是挺尊重她。”
“廢話,我又不是她爹。”
阿芳笑了,笑得前仰後合,啤酒都灑出來了。
“周強,你這人真有意思。我要是年輕十歲,我就追你。”
“你才大三十二,說得跟四十二似的。”
“心態老。經曆太多,心累了。”
“那你還出來?”
“就是因為心累了,才出來。換個地方喘口氣。”
阿芳喝完最後一罐啤酒,把空罐子捏扁,扔進垃圾桶。
“周強。”
“嗯。”
“今晚我睡車上?”
“不然呢?睡河裡?”
“那你睡哪兒?”
“車上。”
“三個人?”她眨眨眼,“擠得下嗎?”
“你要是嫌擠,可以睡車頂。”
“你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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