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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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密的早晨，雨停了。
我醒來的時候，林溪還縮在我懷裡，手攥著我的衣角，跟昨晚一樣緊。
她的頭發散在我胸口，癢癢的，我想撓又不敢動，怕吵醒她。
她昨晚哭了很久。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無聲的，眼淚一顆一顆往我胸口砸，砸得我心口發燙。
哭完了，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跟隻兔子似的，說了一句讓我記一輩子的話。
“周強，你要是再找別人，我就從車上跳下去。”
我說：“路不好走，跳下去就是懸崖。”
她說：“那就懸崖。”
我信了。這姑娘說到做到。
門外走廊裡有人走路，腳步聲很輕，但一步一步很穩。
我認識那個腳步聲——是小七。她走路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是腳後跟先著地，她是腳尖，跟貓似的，沒聲音，但地板會輕輕顫一下。腳步聲走到我們門口，停了。
停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走了。
我盯著門縫。門縫下麵透進來一線光，她的影子從光裡劃過去，從右到左，從近到遠，消失了。
她來找我。
但沒敲門。
我在床上躺了十分鐘，等林溪的呼吸變得完全均勻了，才輕輕把她的手掰開。
她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卷走了。我下了床，穿衣服，推開門。
走廊空蕩蕩的。
小七房間的門開著，窗簾被風吹起來，一鼓一鼓的，像在喘氣。
我走過去，站在門口。
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豆腐塊，枕頭放在被子上麵。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用杯子壓著。
我拿起來。
上麵寫著四行字。小七的字跟她的人一樣，不修邊幅，但每一筆都用力。
“周強：我走了。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該下車了。
你說你不留人，我也不留人。咱倆扯平。
林溪是個好姑娘。你要是敢弄丟她，我從尼泊爾殺回來揍你。”
落款是一個笑臉，畫得歪歪扭扭的，跟小學生畫的似的。
紙的背麵還有一行小字，字更潦草，像是最後加上去的。
“折疊刀留給你了。路上用得著。”
我轉過頭。枕頭底下露出半截刀柄，黑色的，磨得發亮。
那把刀她從不離手。一個人跑了半年，睡過橋洞，住過帳篷，搭過陌生人的車，全靠這把刀壯膽。她把刀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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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我操你媽。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手裡攥著那張紙，刀柄硌著手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芳在吃早飯，酥油茶灌了一大碗，糌粑吃了兩坨。看到我一個人下來，往我身後看了一眼。
“小七呢？”
“走了。”
“走了？”阿芳手裡的糌粑掉在桌上，“去哪兒了？”
“不知道。沒寫。”
“什麼時候走的？”
“今早。”
“你他媽不追？”
“她不想讓我追。她連說都沒跟我說。”
阿芳把糌粑撿起來，放在碗邊，不吃了。她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
“她喜歡你。”阿芳說。
“我知道。”
“她不想跟林溪搶。”
“我知道。”
“所以你他媽昨晚還——”“昨晚林溪來找我了。不是，我去找林溪了。”
阿芳看著我，眼神從憤怒變成了無奈。
“你跟林溪說了什麼？”
“說了該說的。”
“那你怎麼跟小七說的？”
“沒來得及說。她走了。”
阿芳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周強，你這個人，女人都欠你的。”
她走了。
我在餐館裡坐了一會兒。老板娘過來收碗，看到我一個人，問了一句：“你那個短頭發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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