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麵二十五！我在成都吃碗麵才十二！”
“你從拉薩坐大巴到墨竹工卡，車票多少錢？”
“三十五！”
“那你回去還得三十五。來回七十，加兩碗麵錢。”
“你算賬比我這個銀行出來的還快。”
“窮算的。”
紅姐笑了，笑得很響，後座的林溪沒笑，她在看窗外，車窗上映著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周強，你跟你女朋友怎麼認識的？”紅姐問。
“路上撿的。”
“路上撿的？”紅姐回頭看了林溪一眼，“你也是搭車的？”
“嗯。”林溪的聲音不大。
“搭著搭著就成了女朋友？”
“嗯。”
紅姐轉過頭看著我，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你挺會啊。”
“運氣好。”
“運氣好？你拉了多少個才拉到這個？”
我沒回答。
林溪在後座，她的手從靠背旁邊伸過來，在我肩膀上掐了一下。不輕不重，剛好讓我疼。我忍著沒叫。
拉薩快到了。
路兩邊開始出現房子，一片一片的，白色的藏式樓房，窗框上塗著黑色的顏料，跟前麵經過的縣城都不一樣。
拉薩更大，更熱鬨，更——像一個城市。
紅姐突然安靜了。
“周強。”
“嗯。”
“到了拉薩，你有地方住嗎？”
“找青旅。”
“我認識一家。在八廓街邊上，乾淨，便宜。老板是我朋友。”
“行。就去那兒。”
“那我今晚也住那兒。”
她又看了我一眼，這一眼跟之前不一樣。之前是大大咧咧的，這一眼——有東西。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那種東西，在排龍的夜裡，小七看過我。
從後視鏡裡，我看了林溪一眼。
她在看窗外，但她的手指在畫筒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節奏很快。
她知道。
拉薩，到了。
布達拉宮在遠處的山丘上，紅白色的宮殿，在夕陽裡泛著金光。
比我照片上看到的更大，更莊嚴，更不像真的。
紅姐指路，車停在八廓街邊上一個小巷子裡。
旅館不大，藏式風格，院子裡種著格桑花。
“兩間？”紅姐問。
“三間。”我說。
“三間？”她看了我一眼。
“我女朋友一間，我一間，你一間。”
“你有病？三個人開三間？”
“我喜歡一個人睡。”
紅姐看著我，然後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行。你說了算。”
辦好入住，林溪進了自己的房間，沒關門，我走進去，她把畫筒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我。
“周強。”
“嗯。”
“你別跟她睡。”
“不跟她睡。”
“你保證。”
“保證。”
“你保證過了很多次。”
“這次是真的。”
她看著我，然後走過來，踮起腳尖，在我嘴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你要是騙我，我就把那把刀用在你身上。”
她說完，笑了。
我笑不出來。
晚上，紅姐來敲門。
她換了件衣服，紅色的毛衣，領口很低，鎖骨下麵一片白。頭發剛洗過，吹得蓬蓬的，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不是花香，是那種很淡的青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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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強，出去逛逛？”
“不去。累了。”
“八廓街晚上很漂亮。你不去會後悔。”
“後悔也不去。”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我。
“你是不是怕你女朋友？”
“不是怕。是答應她了。”
“答應她什麼？”
“不跟你睡。”
紅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人，真他媽有意思。”她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房卡，塞進我手裡，“我房間在二樓，201。你要是改主意了，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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