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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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表白之後，營地裡多了兩個走路帶風的人。
花姐直播的時候，大爺坐在她旁邊端著茶碗，不說話，但花姐說到好笑的地方，他會嘴角動一下。
花姐看到了，笑得更響了。彈幕在刷“花姐你男朋友笑了”，花姐說：“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個蹭茶的。”
大爺端著茶碗，慢悠悠地說：“茶不錯。人也不錯。”
花姐瞪他一眼，但耳朵紅了。
小胖說花姐變了。
以前罵人像放炮，現在罵人像撒嬌。“大張你的車停歪了”，以前是吼，現在是輕聲細語。
大張被嚇得不敢動，偷偷問我：“花姐是不是生病了？”
大爺也變了。以前喝茶是一個人喝，現在是兩個人喝。
以前一碗茶喝半小時，現在喝一小時，因為花姐會搶他的茶碗。“你都喝三碗了，別喝了。晚上老跑廁所。”大爺說：“跑廁所怎麼了？”“影響我睡覺。”“我又不去你車上睡。”“你敢。”大爺端著空茶碗，嘴角動了一下。
花姐和大爺在一起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在一起，是那種水到渠成的、不用說的、看對方一眼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在一起。
沒牽過手，沒親過嘴。但花姐看大爺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大爺看花姐的眼神，也跟看別人不一樣。
那天傍晚，花姐喝多了。
不是直播的時候喝的，是直播結束之後。大爺去河邊打水了，花姐一個人在車上，翻出一瓶白酒。
不知道什麼時候藏的，也不知道哪兒來的。
她擰開蓋子，對著瓶口喝了一口，嗆得直咳嗽。又喝了一口。
“周強！”她喊我。我在修折疊椅，椅子腿又鬆了，鐵絲纏了好幾圈，還是晃。
“周強，你過來！”
我走過去。花姐坐在五菱宏光的門檻上，手裡拎著白酒瓶，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睛紅紅的，不是哭的，是酒燒的。
“花姐，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就喝了兩口。”
“兩口？那瓶子快見底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笑了。“操。第三口了。喝了三口。”她打了個嗝，酒味嗆人。
“周強，你說姐好看嗎？”
“好看。”
“你騙人。”
“真的好看。”
“那大爺為什麼不說我好看？他說喜歡我，但從來沒說過我好看。
他說我茶泡得好，說我直播說得好，說我做飯好吃。他從來沒說過我好看。”
“他說不出口。”
“為什麼說不出口？”
“六十歲了，這輩子可能都沒跟女人說過‘你好看’。
你讓他說，他說不出來。但不說不代表不覺得。”
花姐看著我，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哭，是酒燒的。“周強，你說他喜歡我什麼？我離過婚，有個十八歲的兒子，沒工作，沒房子，沒存款。我比他小十八歲，他六十了。他喜歡我什麼？”
“喜歡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有什麼好？”
“你這個人，嘴碎但心軟。罵人但幫人。喝酒但知道分寸。
你喜歡大爺，但你不說。你不說，他也知道。”
花姐哭著笑了，笑著把酒瓶遞給我。“你喝。我一個人喝沒意思。”
“我不喝。我喝了誰送你回去？”
“你女朋友在車上。”
“她在畫畫。”
“那你喝了讓她開車。”
“她不會。”
“那你別喝了。送我回去。”
我扶她起來，她站不穩，整個人靠在我身上，身體軟綿綿的，像一團被太陽曬化了的棉花。
我扶她往車上走。走到車門旁邊，她不走了。
“周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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