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老大緩緩把鋼筆放回盒子裡：「賣什麼賣，你大哥我缺這點錢嗎？」
「去給我買一本字典回來。」
他決定了，要學習。
萬一以後那小胖丫頭來問他這筆用起來怎麼樣，他回答不出來豈不是傷了小孩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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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小雨從黑市出來以後，就拉著薑寶兒急急往縣委大院走。
唯恐被人知道，薑寶兒現在脖子上帶著黃金項鏈，有人來搶。
薑寶兒被她拉得小跑了起來，跑了一段路以後就跑不動了：「小雨姐姐，你著急回去嗎？」
賀小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湊到薑寶兒耳邊「寶兒，不是我急著回去，是你得趕緊回去啊！」
「你脖子上那東西，很危險的。」
她現在恨不得變成大力士，可以抱著薑寶兒走。
五月底，大青縣這邊已經開始暖和了，所以薑寶兒現在穿得不如三月那會兒多，雖然項鏈是藏在衣服裡麵的，但賀小雨怎麼想都覺得不保險。
薑寶兒聞言，也顧不得地上臟不臟的，選了一塊稍微乾淨一些的地方，往地上一坐：「這樣啊，那我歇會兒，咱們不跑了。」
「你放輕鬆一些，誰會知道一個小孩兒身上有什麼啊，你越緊張反而越吸引人呢。」
賀小雨雖然覺得薑寶兒說得有道理，但她還是沒辦法放鬆下來。
有幾個年輕的女同誌手挽著手說說笑笑地從薑寶兒她們跟前走過：「薑主任和他兒子可真是大好人吶。」
「誰說不是呢，上次來縣裡領糧食，有些人看著真的太可憐了，如果不是薑主任的兒子發現他們過得不好，回來跟薑主任說了，薑主任又自掏腰包出來給買糧，好些人怕是撐不過這個春天。」
「對呢，而且現在開了藥廠，大家又多了一個進項。」
有個女同誌忽而抹著眼淚道：「如果這藥廠能早一點開就好了，這樣我大姐的女兒也就不會被她婆婆偷偷拿去給丟了，我們家收到消息去找到孩子的時候，孩子已經死了，不知道是被凍死的還是被餓死的。」
她想到那個小女嬰，那個被奶奶殘忍拋棄的侄女，心裡還是忍不住發痛。
心裡恨死大姐那個惡婆婆了。
幾個女同誌物傷其類，都沉默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女同誌輕聲嘆息：「開藥廠跟孩子有什麼關係？」
「我大姐的公公是個村醫，藥廠收購藥材，大隊上請了他當質檢，等於是有了正式工作，就有固定收入了，家裡寬裕一些，也就不會丟女娃了。」
藥廠這邊，林見深為了提高效率，是以大隊為單位收藥材的，所以大隊上的人采了藥材以後，是要先統一過了大隊那一關，再送到藥廠來，這樣大大的減少了藥廠檢查藥材和跟人掰扯的時間。
女同誌嗤笑：「生了男娃，養得起，生了女娃卻養不起是什麼道理，說白了你大家的公婆那一家人就不是個東西。」
「你大姐也是窩囊，要我直接把那一家人砍死了，然後自己扯根褲腰帶也跟著吊死。」
女同誌不樂意自己的大姐被罵，於是二人就吵了起來。
原本手挽著手，和諧走在路上的幾個女同誌，拉架的拉架，吵架的吵架，很快就分成兩股人，各自走了。
賀小雨看得一愣一愣的，薑寶兒也看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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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寶兒回到家以後，就問薑春妮：「媽媽，咱們這邊，把生出來的女兒丟掉的人家多嗎？」
薑寶兒以前並沒有特意地留意過這件事。
聽了那幾個女同誌吵架以後，她突然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他們這邊很多家裡都是女同誌在當家做主，男同誌一般在家務事上不怎麼說，並不會去管孩子。
可為什麼那些女同誌會不喜歡女同誌呢？
就像賀小雨的奶奶，賀小雨說她奶奶現在可辛苦了，她看著都覺得她奶奶很慘，但她爸爸作為奶奶最喜歡的日子，並不會心疼她奶奶。
而她，願意心疼她奶奶，她奶奶卻嫌棄她。
她很不明白她奶奶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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