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周末，一家六口在縣委大院門口坐公交車去火車站。
從縣裡坐火車到市裡要三個小時，為了能多一些時間在市裡玩兒，他們一家都氣得很早。
薑寶兒半睡半醒地喝了一碗麥乳精，就被薑建國用衣服裹起來抱著往外走。
直到火車開到半路了，薑寶兒才醒，她打了個哈欠。
薑許溫聲道：「妹妹，你醒啦，餓了沒，想吃什麼？」
「媽媽帶了雞蛋和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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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寶兒揉了揉眼角，確定沒有眼屎後，才睜開眼睛，慢吞吞的道：「都不想吃。」
火車裡人太多了，這年頭注重衛生的人很少，薑寶兒被熏得把腦袋往張春妮懷裡探。
還是媽媽的懷抱香。
爸爸也臭臭的。
平常還不覺得，但在這空間裡捂了一陣子，她就覺得薑建國也變臭了。
薑建國氣得拍了拍她的頭：「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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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妮笑嗬嗬的把薑寶兒從薑建國懷裡接過來，提議道：「要不然把窗戶打開一點吧。」
這年頭的火車，是可以開窗戶的。
但現在氣溫並不是太暖和，怕把人吹感冒了，所以都沒人開窗戶。
坐在張春妮對麵座位的薑野，看薑寶兒難受得屁股朝外，臉一直埋在張春妮身上，便把窗戶推開了一條小縫。
可不好推太大，這年頭感冒雖然是小病，但並不是人人都有錢能治得起這小病的。
薑野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沒有變態到想把所有人害死的境界。
「好了，寶兒，你把鼻子貼縫隙這裡緩緩。」
薑珩打開了保溫杯，把已經冷了的雞蛋泡進保溫杯的開水裡：「緩過來以後，還是要吃點東西的。」
薑寶兒把鼻子湊到縫隙那裡，呼吸到新鮮空氣，總算好了一些。
但還是沒胃口：「不要，我要去市裡吃米粉，吃鍋盔涼麵酸辣粉兒……」
「那個，同誌，不好意思，能不能讓我女兒挨著坐一會兒……」一個女同誌抱著一個跟薑寶兒年紀差不多的小女娃，看著薑寶兒他們這一排有些鬆動的位置求助。
現在的火車，一排是三個位置，座位與座位之間沒有扶手，薑寶兒、張春妮和薑建國坐一邊，薑野他們三兄弟坐一邊。
但薑寶兒是張春妮抱著的，所以薑寶兒他們這一邊還有很大的空餘位置。
張春妮把薑寶兒交給薑建國，跟薑建國換了個位置，招呼道：「你抱著她一起坐吧。」
女同誌拖著行李，感激地道謝，她先是把孩子放在位置上，把行李塞到座位下麵以後，才把孩子抱起來，自己坐下。
「同誌，可真是太謝謝您了，這幾個都是您的孩子嗎？」
「對，都是我的孩子。」張春妮笑著道：「聽你的口音，你不是川省的？」
他們這裡，就沒有管娃兒喊孩子的。
他們這邊，是把鞋子叫孩子。
而且這位女同誌的普通話很標準，跟那新聞主持人一樣。
張春妮是進城以後，才學的普通話，但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用川省話交流，所以她說的是川普。
「不是，我是從其它地方調來這邊工作的。」
女同誌見張春妮很是熱情健談，沒那麼緊張了。
她之前就一直想搭話，但那個小女娃沒醒之前，這一家人看著都凶神惡煞的，有一種上去詢問肯定會被罵的感覺。
所以她很有眼力見地沒有去搭話。
可當那個小女孩醒了以後，這一家人突然就沒那麼嚇人了，她抱孩子抱得實在是胳膊酸，就鼓起勇氣開來口。
果然，這種對女娃娃好的家庭，都不是壞人。
人不可貌相。
兩位女同誌很快就熟絡地聊了起來。
薑寶兒聽了一會兒，腦子裡冒出些什麼，但又不是很清楚，抓不住。
她艱難地把鼻子從縫隙那裡挪開，雙手捂著口鼻，扭頭去看了看那位女同誌和她懷裡的小女孩。
目光跟那個小女孩的目光對上，小女孩害羞地衝她笑了笑，扭著身子抱住了她媽媽。
薑寶兒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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