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畫匠輕飄飄掀翻了？
林晚卿的腳步越來越快，連他都有些跟不上了。
陸沉，等著吧，我張浩然絕不會放過你。
另一邊，陸沉休息好了，但這幾天因為查顏料的事情，已經沒了好幾家畫坊了。
因此不少客人都往他這裡來了，還都是些不輕不重的活。
雖然簡單，但架不住量大，他一個人不好做。
至於說交給周廣才，那更不可能了。
看來得找個學徒了。
陸沉把消息放了出去，沒貼告示，就是跟幾個常來的街坊提了一嘴。
一天之內，來了十一個人。
有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有十六七歲的少年，還有兩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
大多是周邊鄉鎮來的，家裡窮，種地沒出路，聽說畫匠賺錢，想來碰運氣。
陸沉一個一個聊。
問家裡情況，問為什麼想學畫，問會不會握筆，問能不能吃苦。
十一個人裡，八個連筆都握不穩，純粹是衝著錢來的，張口就問學多久能自己接單。
陸沉客氣送走。
兩個稍微有點底子，但坐不住，問到每天至少練四個小時基本功就臉色變了，也走了。
最後剩一個。
十七歲，叫方小年，瘦得很，手指上全是凍瘡裂口。
是三十裡外山溝裡來的，爹死得早，娘帶著他跟弟弟過活，一年到頭吃不上幾頓乾飯。
他是自己走了一天山路來的。
沒有人引薦，沒有人帶話。
隻是，他聽說畫畫很賺錢，恰好他也喜歡畫畫，就稀裡糊塗來了。
他隻想要娘和弟弟能有口飯吃。
他進門的時候身上隻背了個破布包，裡麵裝著幾張皺巴巴的草紙，上麵用木炭條畫著樹、畫著鳥、畫著村口那棵老槐樹。
線條粗糙，比例失調，但有觀察力。
那棵老槐樹的枝乾走勢，畫的人看過真東西，不是瞎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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