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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安靜了下來，眾人看著林敬言。
“我是個教書的，一輩子講規矩、講門第。”
“說實話，一開始聽說晚卿看上一個畫畫的年輕人，我心裡不痛快。覺得門不當戶不對，覺得一個畫匠能有什麼出息。”
“但這大半年，我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
白手起家，不靠關係不走門路，憑一雙手一支筆，把生意做到上海，做到國外。被人使絆子，不吭聲，悶頭乾自己的。”
“眼界、能力、心性，哪一樣都配得上我閨女。”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劉掌櫃帶頭鼓起了掌。
然後是麵館王老板，五金老張，一桌接一桌，掌聲連成片。
陸沉站在原地，眼眶不自覺紅潤了。
前世林敬言到死都沒正眼看過他，這一世，他總算是做到了。
蘇慧已經站起來了，走到陸沉身邊，不由分說把他按進主桌的座位上，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肘子擱他碗裡。
“吃，你看看，這出去兩個月都瘦了。”
林晚卿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身側。
頭發盤起來，耳垂上一對小珍珠耳墜，臉頰帶著薄薄的粉。
她沒說話，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一樣東西。
那幅雙人山水圖的縮印版，陸沉當初畫的定情之作，她讓照相館翻拍縮印了一份，裝在巴掌大的花梨木小框裡。
她把小畫框遞給對麵的省城老教授看。
“這可是陸沉畫的。”
老教授接過去端詳了半天，摘下眼鏡擦了擦，抬頭看陸沉的眼神全變了。
陸沉偏過頭，對上林晚卿的目光。
他伸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她沒躲，手指反扣回來，收緊。
這個動作，就已經定下了兩人的終身。
宴席散場，已是傍晚。
賓客三兩兩往外走，恭喜聲此起彼伏。
陸沉和林晚卿最後出來，並肩站在酒樓門口的台階上。
陸沉牽著林晚卿的手往台階下走。
“看什麼？”
她偏頭問。
陸沉的目光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前世那些年，十平米的破門麵，冷饅頭，一個人啃到牙酸，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些灰撲撲的日子如今都徹底過去了。
他沒答她的話，隻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分。
“晚卿，我陸沉，絕對不會辜負你！”
此話一出，林晚卿麵色愈發羞紅。
“你……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見林晚卿這幅模樣，陸沉隻覺得她可愛，直接抱住了林晚卿。
林晚卿麵色紅潤，愈發不敢抬頭。
“快放開，我爸媽還在裡麵呢。”
院內，林敬言送走了最後的客人，剛準備出來看看兩人，就撞見了這一幕。
雖然兩人已經訂婚，但看著這一幕，林敬言麵色還是黑了下來。
他總有一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小陸。”
林敬言叫了一聲，也沒下文，就這麼盯著陸沉。
兩人被嚇了一跳，當即分開。
陸沉尷尬笑著，就這麼看著林敬言。
“林叔，我這……”
陸沉傻笑著，林晚卿則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敬言冷哼一聲，看向林晚卿。
“晚卿，你先去和你媽媽聊聊天，我和小陸說兩句。”
“嗯，爸，你別嚇到陸沉。”
“還沒結婚呢就替這小子說話了，行了，快去吧。”
林晚卿紅著臉跑開，陸沉看向林敬言。
“林叔，找我有什麼事嗎？”
“還記不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蘇州畫展，眼看也沒有幾天了，你好好準備，缺什麼就和我說。”
陸沉有些感動，點了點頭。
“放心吧林叔。”
兩人又寒暄幾句，林敬言帶著蘇慧和林晚卿先走了。
陸沉回到了畫坊。
畫坊的生意鋪得再大，說到底是個買賣。
買賣能賺錢，但立不住根基。
唯一能讓人動手前掂量掂量的東西就是名氣。
蘇州聯展是整個華東最大的書畫展，省級協會主辦，年年都有外國人來看。
誰的畫能掛上去，誰就算在這行裡立了牌坊。
他今年才二十二。
畫得再好，送到評委桌上，那幫老資曆第一眼看的不是畫，是名字。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沒師承、沒背景、沒在任何協會掛過號，你說你畫的比省城那幫畫了幾十年的老頭好？
誰信？
不是畫好不好的問題，是他們信不信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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