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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奚落著楊成詹。
“他不是犟。”老周在他後頭補了一句，“他是沒趕上時候。楊氏紡織遲早得完，早半年晚半年而已。”
“楊少爺這邊就不一樣了。”
另一個中年男人轉過身，對著楊立萬恭維，“我打聽過，楊少爺去年那攤子，一年翻了四倍。今年上半年又開了兩個廠區。能讓我們入股，是我們幾個的福氣。”
楊立萬擺了擺手，故作謙虛模樣。
“幾位這話，抬舉我了。我一個後生晚輩，能有什麼遠見？還不是楊家這塊牌子好用。”
“楊少爺太謙。”
“牌子誰都有，會用的才叫本事。”
見狀，楊立萬心中得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合同。
“各位，合同我都準備好了，看看合不合適，合適今天就在這裡簽了吧。”
幾個人欣喜，趕忙接過，查看一番便開始簽字。
楊成詹麵色難看，剛要開口，門被人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程曉半個身子先撞進來，看上去十分慌張。
“楊總！出大事了！”
幾個股東齊齊回頭。
楊成詹神色凝重，他剛才已經把錢全都撒了出去，現在要是出事了，楊氏紡織很難扛下來了。
楊立萬收起笑容，惋惜地搖了搖頭。
“程秘書這麼急，是不是楊氏紡織快撐不住了？堂哥，我說了，今天是最後一次。”
程曉沒搭理他，繞過茶幾走到楊成詹跟前，兩隻手把一份文件遞上去。
楊成詹接過來。
是紅頭，標題很長，他的目光在中間那幾個字上釘住了，規範市場秩序、清理空殼公司、扶持實體企業。
這不就是陸師傅說的政策嗎？
現在這話變成了紅頭文件，捏在他手裡。
楊成詹愣在原地，被喜悅衝擊之下，大腦一片空白。
老周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冷笑了一聲，往楊立萬那邊偏過身去。
“楊少爺，您瞧見了吧。”
“看見了。”
“估計是沒資金了。虧得您今天來。要是晚一個禮拜，我們這股份誰敢接？”
“可不是。”一個股東連忙附喝，“我這算是從火裡被人拉出來的。”
“行了行了。”楊立萬得意，湊近了楊成詹一些。
“程秘書拿的這份東西我倒也想看看。”
他往前邁了半步，眼睛卻盯在楊成詹臉上。
“堂哥，我改主意了。”
楊成詹抬起眼。
“剛才那句市場價，作廢。”
“你現在賣給我，可就不是市場價了。”
“怎麼，你還想我打折不成？”
“打不打折看我心情。”
楊立萬笑了一聲，“堂哥，我給你留個體麵。你自己開個數，隻要不離譜，我簽。”
廳裡眾人都有些惋惜，楊成詹確實有能力，可惜太保守了。
楊成詹忽然把那份文件從眼皮底下移開，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我不賣。”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賣。”
廳裡靜了片刻，然後老周先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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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生，您這又是何苦呢？”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楊成詹打斷他。
“那我就不說了。”老周把手一攤，“您撐著。您撐得下去，明年這個時候我給您端茶。”
“硬撐到這個份上，我頭一回見。”另一個中年男人搖頭，“文件都在手裡了。”
楊成詹看著眾人，嗤笑一聲。
“楊立萬。”
“嗯？”
“接著。”
那份文件被他揚手扔過去，楊立萬下意識伸手接了。
“你現在趕緊回去收拾你的爛攤子吧。”楊成詹說，“別耽誤了。”
廳裡幾個人愣住。
“堂哥你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
楊立萬低下頭，第一眼掃標題，第二眼往下，第三眼的時候他手上那張紙開始抖。
他往回翻，翻到附頁。
附頁上兩欄，左邊一欄標題四個字：整治名單。右邊一欄也是四個字：扶持名單。
楊立萬隻覺得後背頓時冷汗直冒。
“楊少爺？”
老周湊過來。
“楊少爺您臉色……”
眾人一起擠上去，腦袋往那張紙上湊，好奇到底是什麼文件。
幾個人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楊立萬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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