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就別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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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北剿總掛牌不過數日，周端陽的調令便正式落定，從內七區基層巡警，一躍成了警察局保警總隊第三中隊中隊長。
明麵上是升遷，可個中滋味，隻有他自己清楚。
南京係那幫官員，揣著明白裝糊塗，一紙任命給得痛快，實則半分實權都不肯掏。沒有劃定分管轄區，沒有配發辦公處所，甚至連一個名義上的副手、辦事警員都不配備，他這個中隊長，完完全全成了警局裡的孤家寡人，每日連個點卯簽到的地方都沒有，徹底被架在了半空。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份難堪，才剛剛開始。
朱大純承諾的直屬警衛營步兵連，第三天便全數調動進駐北平城郊，隊伍整整齊齊列陣，就等著他這個直屬長官接手。這一連正規軍，裝備齊整、軍紀嚴明，放在北平城裡都是實打實的武力，可落到周端陽手裡，卻成了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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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保警總隊下轄隊伍，糧餉、軍備、駐地，全由警局統一調配。可周端陽帶著任命文書去保警總隊申領物資時，經辦的警員個個推三阻四，要麼說糧餉台賬未批，要麼稱軍備庫無富餘，就連最基本的駐地營房，都以名額已滿為由，半分地方都不肯騰。
他前後跑了三趟，從總隊辦事員到分管參謀，再到南京係掌權的隊長，人人都打官腔、說套話，笑臉相迎，卻事事不辦，擺明了就是要給他難堪，就是打心底裡輕視他這個靠軍方關係上位的空職中隊長，故意要讓他寸步難行。
到最後，那名分管參謀更是直言不諱，話裡話外滿是敷衍：“周中隊長，你這中隊是軍方劃撥過來的，編製本就不在咱們警局保警總隊常規台賬裡，糧餉裝備這些，實在沒法給你核發，你還是多體諒體諒總隊的難處。”
話說得好聽，可潛台詞再明白不過：人是你綏遠係硬塞進來的，兵是朱大純給你的，跟我們警局沒關係，想讓我們出錢出糧出裝備，門都沒有。
周端陽捏著空白的申領回執，心裡一片冰涼。
他接手的這一個步兵連，上百號弟兄，總不能跟著他喝西北風。
最終還是朱大純出麵，動用自己的關係，在北平城內靠近紫禁城的地段，尋了一處廢棄的舊軍營，簡單修繕後充當連隊駐地；糧餉、彈藥、日常軍備，也全都是從朱大純自己的部隊配額裡，硬生生擠出來劃撥給他，才勉強把這支隊伍安頓下來，不至於讓弟兄們露宿街頭、斷糧斷餉。
看著連隊弟兄們住進臨時駐地，領著世叔調撥的糧草裝備，周端陽站在軍營空地上，攥緊了拳頭，心裡又憋屈又窩火。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警局這幫南京係的人，就是從骨子裡看不起他，覺得他是靠著朱大純的關係，才混了個空有其名的中隊長，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更沒打算給他半分活路。
他們就是要讓他陷入困境，要麼主動低頭服軟，要麼撐不下去主動請辭，徹底把他這個綏遠係安插進來的釘子，逼成一個擺設、一個笑話。
周端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眼神沉了下來。
世叔已經幫他夠多了，給他找了差事，給他撥了隊伍，如今連糧餉、裝備、駐地，還要靠世叔兜底解決。
他手裡不是沒有囤著的槍械、糧草，空間裡的儲備足夠這支連隊用上許久，可他不能就這麼一聲不吭地拿出來用。這般默默兜底，隻會讓警局那幫人更加篤定他好拿捏、好欺負，覺得他就算被百般刁難，也隻會忍氣吞聲。他本想著藏起所有底牌，低調蟄伏在四合院，安安穩穩熬夠十年，可現如今，南京係的人步步緊逼，壓根不給他低調求生的餘地。
若是一直這樣，他也太沒用了。
手握一支隊伍，卻連最基本的後勤都保障不了，還要靠著長輩接濟，別說在北平立足、完成十年安穩居住的任務，就連自己都沒法挺直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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