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田棗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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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3月，北平城內局勢緊繃，糧荒未消，派係角力暗流湧動，街頭巷尾處處透著壓抑。
田棗攥著那把從黑市淘來的手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的冷汗順著槍身往下滑。這把槍是她用周端陽給的現大洋換來的，沉甸甸的，卻遠不足以扛起她父母兩條人命的重量。黑市那人反複叮囑，說這是把好貨，可她握在手裡，隻覺得渾身發顫，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像是被凍住了。
這些日子，周端陽暗中護著她，連帶她手下那群街頭孤兒，也一並受了照拂。地痞流氓再也不敢上門欺壓，孩子們能吃上熱飯、裹上棉衣，不用再縮在破廟裡挨凍受餓。田棗自己也不用再為一口吃的低三下四，口袋裡的錢越來越寬裕，日子安穩得像一場不敢醒來的夢。
可這份安穩底下，是日日紮在她心口的尖刺。
父母倒在韓慶奎手下的慘狀，夜夜在她眼前回放。那個雨夜，父親為護母親，被韓慶奎的人打斷雙腿，母親上前理論，也被狠狠推搡著撞在石墩上，當場沒了氣息。她孤身躲在柴房，眼睜睜看著一切，聽著外麵韓慶奎囂張的狂笑，咬碎了牙也不敢出聲，這份血海深仇，從始至終都刻在骨血裡，一刻也不曾忘卻。
這份安穩，是周端陽拚力給她的，可父母的仇，她不能不報。
她沉溺於這份難得的庇護，貪戀手下孩子們吃飽穿暖的安穩光景，甚至無數次僥幸想著，就此放下恩怨安穩度日，好像也能熬下去。可隻要閉上眼，父母慘死的模樣就會將這份貪戀撕碎，恨意瘋長，把她撕扯得日夜難安。
她不能讓父母白白慘死，更不能讓韓慶奎這種惡人繼續逍遙法外。周端陽能護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這份仇，她必須親手報，哪怕賠上自己的命。
田棗壓下喉間的哽咽，摸了摸懷裡的槍，轉身找來手下幾個年紀稍大的孤兒。這群孩子跟著她顛沛流離許久，向來聽她號令、機靈懂事，她雖沒明說報仇之事，隻吩咐他們盯緊韓慶奎的行蹤，摸清他每日出行路線與隨行情況，孩子們便心領神會，悄悄蹲點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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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蹲守幾日，終於傳來消息：韓慶奎今晚在戲樓聽戲，散場必從正門出來。田棗當即打定主意獨自前去報仇，臨行前特意拜托貴叔照看年幼的煤核，大勇等幾個孤兒要跟著一同前去幫忙，田棗臉色一沉，堅決拒絕：“你們小哥幾個趕緊給我閃，這事我自己來，別跟著連累！”
叮囑完眾人，田棗獨自揣槍前往戲樓。夜色沉下來，胡同裡的路燈昏黃閃爍，田棗貼在戲樓對麵的牆根下，眼睛死死盯著門口，手心的冷汗早已浸濕槍身。
沒過多久，大勇和幾個夥伴從拐角處跑過來，臉上都是急色。
大勇：“棗姐，消息準了，韓慶奎那老東西正在裡頭聽《霸王別姬》呢，估摸著快散場了。”
隨行的孤兒：“對，我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乾他一票！”
田棗搖搖頭，按住腰間的槍，語氣堅決：“不行，這事太險，我一個人去就夠了，不能連累你們。”
大勇急了：“棗姐，都這時候了還分什麼你我？我們不怕死！”
田棗瞪了他一眼，聲音硬邦邦的：“讓你們走就走！再不聽話，以後我不認你們這些兄弟了！”
她眼神裡的決絕讓幾個小夥子都愣住了。大勇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帶著眾人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又回頭望了一眼田棗，終究還是歎了口氣，消失在夜色裡。
胡同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田棗一個人，像一柄蓄勢的刀，靜靜蹲守在暗處。貴叔則躲在更遠的街角，全程默默看著，不敢輕易靠近。
終於，戲樓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群前呼後擁的人簇擁著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走了出來，正是韓慶奎。他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臉上帶著聽完戲後的滿足，一身綢緞長衫，搖搖晃晃，滿麵得意。
韓慶奎剔著牙，懶洋洋開口：“今兒這戲唱得地道，味兒正，舒坦。”
手下連忙附和：“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場子。奎爺您聽戲，那是給他們麵子。”
田棗眼神一凜，深吸一口氣，從暗處的牆角猛地竄出，舉槍對準韓慶奎的後背，聲嘶力竭地大喝：“韓慶奎，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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