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又起心思的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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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快，合營工作組進廠轉眼就小半個月了。
事情推進得異常順利，連劉組長都沒想到，婁半城居然這麼配合。
每天早上八點，婁半城準點到廠，先去工作組報個到，問有沒有需要他出麵的事。
開全廠宣講會他第一個上台表態，說打心眼裡擁護公私合營，以後廠子就是國家的，大家都是主人。
核對資產、清點設備他全程跟著，賬上的事比財務記得還準，連倉庫堆了幾年的舊鋼材都主動報了。
有老工人想不通，他還主動做工作，說合營了待遇隻會更好。
可這些事一完，他立馬就沒影了。
簽完字夾著包就走，要麼去隆福寺喝茶聽戲，要麼回家遛鳥，廠裡的事半句不多問。
臨走前還把各車間主任、護廠隊、賬房都叫到一起交代。
“以後廠裡的事全聽劉組長、楊副組長安排，誰敢耍小聰明糊弄工作組，直接卷鋪蓋滾蛋。”
劉組長私下說，走了這麼多廠，婁半城是最痛快的一個。
李懷德跟周端陽靠在牆根抽煙時也笑，說原以為得磨十天半個月，沒想到這麼省事兒。
周端陽叼著煙笑，沒多說。
他知道婁半城是聽進去他的話了，交就交個乾淨，不戀權，這樣的人結局差不了。
周端陽自己更清閒。
他管保衛，合營期間沒大事，每天到廠裡轉一圈，看看巡邏記錄，檢查下防火防盜，剩下時間就躲在保衛科喝茶看報。
李懷德沒事就溜過來扯閒篇，兩個人越聊越對脾氣。
李懷德也帶他把組裡的人認全了。
副組長楊衛民四十來歲，部隊轉業的，在軋鋼廠待了十幾年，工農出身，臉上總掛著笑，說話滴水不漏，穿一身整整齊齊的中山裝，見誰都客客氣氣，是場麵上的老油條。
他最會來事，對上級恭敬，對下麵和氣，可心裡門兒清，誰能乾誰耍滑都記著。
第一次見周端陽就主動握手，一口一個“周同誌”，說久仰大名，場麵話說得十足。
周端陽跟他打兩次交道就看出來了，這位是笑麵虎，心裡有數得很。
兩人沒什麼利益衝突，楊衛民管生產他管保衛，表麵客客氣氣相安無事。
這天一車間有個乾了二十多年的老王頭，擔心合營後降工資，鬨情緒不乾活，坐在車間門口發牢騷。
楊衛民過來笑著遞煙，一口一個“王師傅”，說了半天漂亮話，老頭還是擰著脖子不買賬。
李懷德蹲過去三言兩語給逗樂了，說就您這手藝，新領導巴結交您還來不及，真降工資我給您補。
周端陽靠在旁邊機器上補了句：“王師傅，我派出所調過來的，政策我清楚，虧不了工人。”
老王頭跟他熟，知道他說話實在，立馬就樂了，拍屁股回去乾活了。
事後開組會，楊衛民主動提這事，說思想工作是他和李懷德一起做的，半字沒提周端陽。
周端陽也不在意，靠在椅子上打哈欠，能摸魚就行。
李懷德進來倒水，看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你可真行，別人都忙著表現，就你天天躲這摸魚。”
周端陽叼著煙笑：“有你們表現就行了，我一個管保衛的，湊什麼熱鬨，廠裡不出事就是最大的功勞。”
李懷德指著他直樂，說你小子是真看得開。
這天下午，周端陽跟著護廠隊王隊長去一車間查消防，剛進車間，迎麵就撞上了易中海。
易中海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拿個卡尺，正低頭跟賈東旭說著什麼，一抬頭看見周端陽，臉“唰”地白了。
手裡的卡尺“當啷”掉在地上。
“師傅你怎麼了？”賈東旭趕緊問。
易中海猛地回神，慌忙彎腰撿卡尺，頭埋得低低的，眼神躲躲閃閃不敢跟周端陽對視，撿起來拉著賈東旭就往車間另一邊走，腳步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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