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字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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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購統銷政策落地快一個月了。
糧價倒是穩住了，可市麵上的物資反倒比以前更緊了。
糧商被收拾了一批，剩下的貨也都被國家統一收走了，優先供著國營大廠、黨政機關這些第一梯隊，往下的單位得按批次排隊等調撥。
軋鋼廠剛完成公私合營，又趕上擴招，三千多張嘴等著吃飯，食堂的糧和肉，缺口一天比一天大。
李懷德最近愁得嘴上起了泡。
後勤科管著全廠子的吃喝拉撒，上麵的調撥單下來得慢，下麵的需求卻一天比一天急。
食堂那邊最頭疼，豬肉定量砍了三成，麵粉也緊，三千多人一天三頓飯，頓頓都得有東西下鍋。
工人乾的都是重體力活，頓頓吃素誰受得了，時間長了肯定有意見。
按說缺物資可以打報告。
找廠長哭窮，讓廠長去工業部要，工業部多少能撥點下來。
可李懷德不想這麼乾。
工作組剛剛接任，剛剛接管工廠，好多關係都還沒有打透打通，剛接管就哭窮要東西，像話嗎？上麵會懷疑我們能力不行的。
再說了，工業部手裡那點貨也有限，求了也未必能批多少，反倒落個"能力不行"的印象，以後還怎麼在廠裡混。
他思來想去，覺得得自己想辦法。
正規渠道走不通，那就走偏門。
市麵上總有人手裡有貨，隻要肯出錢，沒有買不來的東西。
可他李懷德在地麵上沒什麼路子，認識的人都是官場和廠裡的，跟黑市那邊搭不上邊。
想來想去，他想到了周端陽。
周端陽是舊警察出身，在北平混了這麼多年，地麵上肯定熟。
這種事找他，十有八九有辦法。
可他又有點猶豫——周端陽是保衛科長，管治安的，讓他幫忙找黑市的路子，合適嗎？
猶豫了兩天，實在撐不住了。
食堂的豬肉快見底了，麵粉也撐不了幾天，再拖下去就得全吃素，工人肯定有情緒。
李懷德咬咬牙，決定去找周端陽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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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他拎著兩包茶葉，晃悠到了保衛科。
周端陽正坐在屋裡看新工人的政審材料，狗子在旁邊整理檔案。
見李懷德進來，周端陽抬了抬眼皮："李哥，稀客啊，坐。"
狗子趕緊給倒了杯水。
李懷德坐下，把茶葉往桌上一放。
"端陽老弟，一點小意思，嘗嘗。"
周端陽瞥了一眼茶葉，沒動，說："有事說事，別來這套。"
李懷德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手。
"端陽老弟，我這是實在沒轍了，才來找你。"
"你也知道，咱們廠剛合營完，又趕上擴招，三千多人呢。"
"統購統銷這一搞，糧和肉都緊得很，上麵的調撥跟不上，缺口大。"
"食堂一天三頓飯，頓頓都得下鍋，我這後勤科長都快成丐幫幫主了。"
周端陽放下手裡的材料，看著他。
"缺糧缺肉你找廠長啊，讓廠長去工業部要，跟我說有什麼用。"
"找了有什麼用。"李懷德苦著臉，"工作組剛剛接管廠子，好多關係都還沒打透，剛上任就哭窮要東西，像話嗎？上麵該懷疑咱們能力不行了。"
"再說了，工業部那點貨，那麼多廠分，輪得到咱們多少？"
周端陽哼了一聲。
"合著你是想自己解決，又不想讓上麵知道，還想落個能乾的名聲？"
"嘿嘿，什麼都瞞不過端陽老弟你。"李懷德賠笑，"我就是想問問，你路子廣，認不認識……能搞到糧和肉的人？"
"價格好說，隻要東西靠譜，錢不是問題，走後勤采購的賬，絕對乾淨。你先幫我應個急，渡過這關再說。"
周端陽沒立刻答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
黑市的事，他確實熟。
當舊警察那幾年，天橋、前門、東四，大大小小的黑市據點，他門兒清。
麻六那邊，他之前就想著該去見一見，隻是一直沒騰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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