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在侯府,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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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裴寂看了白櫻苧一眼,目光在她濕透的衣裳上停了一瞬。
“你留在這裡換身衣裳,別著涼了。”
白櫻苧乖巧地應了,從門後拿了一把藍色的油紙傘遞給他。
裴寂接過傘,大步走了出去。
白櫻苧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裴寂似有所感,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她。
雨很大,夜很黑。
白櫻苧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還是對他柔美一笑,緩緩關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她臉上的乖巧和溫柔,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迅速將袖中那方有毒的帕子抽出來,快步走到燭火前。
火舌舔上帕子,發出“滋”的聲響,一股燒焦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白櫻苧看著帕子一點點被火舌吞沒,變黑,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冷笑。
剛剛,她是故意那麼說的。
吳嬤嬤死了,崔玉貞肯定會去。
吳嬤嬤被關進柴房因她而起。
裴寂在她的花言巧語下動心了,此時又怎麼舍得,讓她出現在崔玉貞麵前當出氣筒。
最主要的是,她要讓裴寂以為她問心無愧。
就算有人在附近看見她了,現在也沒有證據了。
白櫻苧換了一身乾乾淨的衣裳,坐在床邊,聽著外麵的雨聲。
腦中回憶著,她處理吳嬤嬤的每個細節。
她越想越不放心,決定悄悄出去看看,萬一真有什麼事,也好提前想辦法應對。
外麵雨勢比剛剛小了一些。
白櫻苧撐著一把深褐色的油紙傘,藏在大槐樹後。
樹乾粗壯,堪堪遮住她的身子,她將傘沿壓得很低,整個人像是融進了夜色裡。
院中空地上,幾名護院舉著火把,府醫蹲在吳嬤嬤身旁,正在查驗。
春蘭給崔玉貞撐著傘,自己半邊肩膀都淋濕了,卻不敢動一下。
裴寂站在崔玉貞對麵,兩人之間隔著一具“吳嬤嬤”的距離。
白櫻苧將目光落回吳嬤嬤身上。
她臉朝上躺著,身上蓋了一塊粗布,隻露出一張灰敗的臉。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已經閉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見過姐姐,跟她道過歉了。
“稟世子和夫人……”府醫起身說話了。
“依老朽之見,吳嬤嬤是挨了板子之後未能及時救治,加之她年事已高、身體虛弱,這才……”
“什麼年事已高、身體虛弱!”崔玉貞尖聲打斷了他,手指戳向地上吳嬤嬤。
“她額頭上有新傷,你沒看見嗎,我看她就是被人折磨死的!”
說完話,她冷冷的目光投向裴寂,仿佛他就是那個凶手。
麵對崔玉貞的指控,裴寂連眼皮都沒動一下,隻是沉默地看看著她。
府醫道,“稟夫人,吳嬤嬤額頭上的新傷,經老朽查驗,是她想從柴房爬出來,卻體力不支,身子倒下磕在門檻上所致。”
他目光移向一名渾身瑟瑟發抖的婢女:,“這一點,小桃姑娘可以作證,她是第一個發現吳嬤嬤的人。”
小桃嚇得不輕,顫抖的聲音道,“沒錯,我一進柴房就看見吳嬤嬤頭朝下倒在門檻上,我還被她絆了一下,嚇死我了。”
白櫻苧聽到這裡,臉上揚起淡淡的笑。
吳嬤嬤倒地的姿勢,是她從柴房出來時擺好的。
真是一群蠢貨!
下這麼大的雨,他們將吳嬤嬤就這麼放在地上,就算是有證據,現在也沒了。
崔玉貞似乎不讚同這個說法,看著府醫幾次張嘴都沒說出話來。
婢女是她自己派出去的,如今卻變成了人證。
她沒辦法,隻能將氣撒在裴寂身上。
“都怪你, 若不是你為了那賤人打了吳嬤嬤二十板子,又將她關進柴房,她也不會死!”
崔玉貞當著下人的麵,就這麼明晃晃指著裴寂,完全不顧忌他的麵子。
裴寂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朝管家扔下一句,“支五十兩銀子給她的家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櫻苧站在樹後,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無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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