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堪回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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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站在倆人幾步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濕了。她想起趙大娘給她看小花照片時的神情，想起趙大山在山洞裡給她燉兔肉時的樣子，想起這兩個人各自守著一份念想過了二十年。如今終於站在了一起，雖然都老了，雖然錯過了太多，可到底還是等到了。
過了一會兒，小鳳先鬆開了手。她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轉過身來看著翠翠，聲音還有些發顫：“翠翠，進來坐，別在外頭站著。”
翠翠點了點頭，跟著兩個人進了鋪子。鋪子裡不大，前麵是店麵，擺著幾件做好的木器，後麵連著一個小院，院子裡晾著幾件洗好的衣裳，牆根底下堆著劈好的柴火，小鳳把趙大山讓到椅子上坐下，又給翠翠倒了水，自己站在灶台旁邊，手搭在灶沿上，好像還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趙大山坐在椅子上，把那個小布包擱在膝蓋上，慢慢打開。他拿出那張泛黃的照片，遞到小鳳麵前：“這是小花丟失前拍的，我一直留著。”
小鳳接過那張照片，手指在照片邊緣慢慢摩挲著。她看著照片上那個年輕女人和那個紮小揪揪的女孩，嘴唇又哆嗦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照片上，她趕緊拿袖子去擦，擦了又擦，怕把照片洇壞了。
“小花……”她的聲音碎成了片，“小花她……”
趙大山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轉過頭看了翠翠一眼。
翠翠站在灶台旁邊，看著小鳳手裡那張照片，看著照片上那個小女孩的臉。她想起自己屋裡那本舊相冊，想起夾在最後一頁的那張三歲時照片。
省城的木匠鋪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外麵街上的車馬人聲。
趙大山和小鳳隔著一張老舊的實木方桌相對坐下，桌上擺著兩隻粗瓷水杯，滿滿的熱水冒著細細的白汽，一縷縷慢悠悠升起來，又被窗外鑽進來的秋日涼風吹得七零八落，悄無聲息散在空氣裡。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就這麼靜靜坐著，空氣悶得發沉，壓得人胸口發酸。
趙大山手裡緊緊揣著那個貼身布包，腦袋微微垂著，視線死死落在桌麵上，一動也不敢動。二十年沒見，他心裡又慌又愧，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不知道從哪一句說起。愧疚、後悔、思念、虧欠，全部堆在心口，壓得他連呼吸都格外艱難。
小鳳坐在他對麵，雙手輕輕疊放在自己膝蓋上，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趙大山的一雙手上。
那雙手，實在太蒼老、太難看了。
常年進山打獵、采藥、劈柴、乾重活，整雙手枯瘦乾癟，皮膚鬆垮地貼在骨頭上，滿是層層疊疊的裂口和厚繭，是深山泥土和風霜沉澱了二十年的痕跡。
小鳳就這麼靜靜看著，看著看著，思緒就不受控製地飄回了很多年前。
那時候的趙大山還年輕，手也結實寬厚，沒有這麼多褶皺老繭，也沒有這般枯槁滄桑。那時候日子再窮再苦，他也有過溫柔的時候，曾經笨拙又靦腆地，給夜裡受涼的她端過一碗熱乎乎的開水，默默放在床頭，不多說話，卻實實在在暖過她的心。
一晃，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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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人老歲長，當年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柔，如今想來，竟成了她貧瘠半生裡，為數不多的一點念想。
沉寂許久，小鳳終究先撐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剛哭過，嗓子啞得厲害，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這些年……一直都在山裡過？”
趙大山慢慢抬起頭，眼神渾濁疲憊，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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