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北的冬尾巴依舊凜冽,呼嘯的寒風卷著尖銳的哨音,刺骨寒意幾乎能凍裂人的皮肉。
可誰都清楚,漫長的寒冬快要走到盡頭。黃土高原千溝萬壑的枯草之下,一點嫩綠的新芽正悄然萌發,如同暗處積蓄力量的希望,靜待破土而出。
北山樑,安民寨的第一道天險。
此地地勢狹長險峻,兩側懸崖壁立如刀削斧鑿,中間僅留一條狹窄通道,勉強可供兩車並行。想要進犯安民寨,這裡是繞不開的必經死路,也是天然的埋骨之地!
此刻,大地正在劇烈震顫。
清軍的鐵騎洪流,終於殺到了!
沉悶的馬蹄聲如同驚雷滾動,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墜落。隊伍最前方,延榆綏鎮標統馬福祿一身戎裝,胯下棗紅烈馬神駿非凡,滿臉絡腮大鬍子在狂風中肆意飛舞,一身久經沙場的傲氣展露無遺。
他猛地勒緊馬韁,眯起雙眼打量著眼前死寂無聲的山穀,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一群泥腿子草寇,也敢佔山為王,螳臂當車?”
馬福祿聲如洪鐘,滿是不屑,“不過是個放牛娃出身的毛頭小子!僥倖拿下一座黑煞寨,翻了幾本閑書,就真以為能擋得住我大清精銳鐵騎?簡直天大的笑話!”
“傳令全軍!即刻突擊,踏平北山樑!今日之內,雞犬不留!”
“得令!”
副官高高揚起令旗,黑壓壓的騎兵瞬間提速,如同潮水一般,毫無防備地湧入狹窄的山穀之中。
這群清軍鐵騎哪裡知道,看似平靜的北山樑,早已為他們布下了天羅地網!
山穀兩側的峭壁草叢裡,密密麻麻埋伏著安民軍的將士。一雙雙冰冷的眼眸,死死鎖定穀底的清軍,殺氣已然蓄滿。
王遠山靜臥在巨石之後,手中緊握一麵鮮紅令旗,目光銳利如蒼鷹,死死盯著下方的敵軍。
身旁的李大牛緊握沉重鐵叉,胸腔裡的熱血早已沸騰,強壓著衝鋒的衝動;石娃抱著滿載火藥的土製地雷,掌心沁滿冷汗,隻待號令下達。
“沉住氣。”
王遠山低聲吩咐,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放他們全部進入伏擊圈,沒有我的號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手!違令者,軍法處置!”
清軍騎兵毫無戒備,大搖大擺地向山穀深處挺進。
等到最後一名騎兵踏入包圍圈,身經百戰的馬福祿心頭驟然一緊。
太過安靜了!
整片山穀死寂無聲,連鳥獸的聲響都消失不見,處處透著詭異!
“不好!速速撤退!立刻撤出山穀!”
馬福祿臉色劇變,歇斯底裡地厲聲大喊。
可一切,都太晚了!
王遠山手臂猛然一揮,鮮紅令旗驟然落下!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響徹山穀!
兩側峭壁提前預埋的數十枚「雷霆炸」同時引爆,這是王遠山親自改良的威力極強的特製炸藥,混雜鐵砂碎石,殺傷力恐怖至極!
衝天火光席捲穀底,漫天碎石如雨般傾瀉而下,原本平整的穀道瞬間被炸得滿目瘡痍。
戰馬受驚瘋狂嘶鳴,紛紛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狠狠甩落在地。前方戰馬被炸斷四肢,轟然倒地直接堵死退路,後方騎兵收不住沖勢,接連相撞。
短短片刻,五百精銳鐵騎,徹底陷入一片混亂!
“動手!”
隨著王遠山一聲怒吼,他身形一展,率先從峭壁縱身躍下!
埋伏已久的安民軍將士紛紛行動,或是順著繩索飛速滑落,或是從隱蔽洞口衝殺而出。他們不再是昔日散亂的烏合之眾,嚴格按照三人一組、五人一隊的陣型配合,進退有度,殺伐井然!
長矛手專攻馬腿落馬騎兵,盾牌手構築防線抵擋衝擊,暗處的神槍手手持洋槍勁弩,專挑清軍軍官定點狙殺!
“殺!!!”
李大牛如同發狂的猛獸一般沖入敵陣,手中鐵叉舞得虎虎生風,所向披靡!一叉穿出,往往能同時洞穿兩名清兵,兇悍無比!
危局之下,馬福祿依舊穩住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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