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怎麼辦？隊伍怎麼辦？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他把陳文淵叫來，說了這事。
陳文淵聽完，捋著鬍子沉默了很久。
“大當家，你想去天津看看？”
王遠山點頭：“想。那些商隊的人說，北洋新軍比咱們強多了。我想去看看，他們是怎麼練的，用的什麼槍，吃的什麼糧。學點回來，對咱們有好處。”
陳文淵看著他，忽然笑了。
“大當家，你知道老夫想起什麼了嗎？”
“什麼？”
“你剛立寨的時候好像也是什麼都不會，你也是在幹中學，學了兩年，把寨子管得妥妥噹噹的。”
王遠山愣了一下，沒說話。
李先生。李慕白。
先生要是活著，會贊成他去天津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先生教他的那些道理——不懂就學，不會就問，遇事多想想——他一直記著。
陳文淵繼續道：“大當家，你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肯學。不懂就學，不會就問，不丟人。丟人的是明明不懂，還硬撐著。”
他頓了頓，正色道：“你想去天津，老夫支持你。北洋新軍是袁大人練的，袁大人是當今朝廷最能打仗的人。你去看看，學點東西回來，對咱們有好處。”
王遠山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可我去天津，寨子怎麼辦？隊伍怎麼辦？”
“老夫在。”陳文淵捋著鬍子，“老夫雖然不會打仗，但看家護院還是會的。再說還有趙大勇他們，還有李大牛、三炮，都是能打的。你去個把月，出不了大事。”
王遠山沉默了一會兒。
“那等胡大通回來再說。他回來了，我跟他一起去。他在天津有老主顧，熟門熟路的，能照應。”
陳文淵點點頭：“行。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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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清清忙不過來了。
學堂開了之後，來上學的娃娃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十來個，漲到了三十多個，還在往上漲。她一個人教三十多個娃娃，從早上教到天黑，嗓子都啞了。
醫館那邊也忙。她爹一個人看病，抓藥、包紮、熬藥都得她自己來。有時候她爹出診，一去就是一天，醫館的事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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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王遠山去學堂找她，想問問學堂還缺什麼。走到門口，看見她正蹲在院子裡熬藥，旁邊還站著幾個娃娃，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
“韋姑娘，”他走進去，“忙呢？”
韋清清擡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笑：“王管帶，你怎麼來了？”
王遠山看了看那幾口葯鍋，又看了看那些娃娃，皺了皺眉。
“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韋清清愣了一下，搖搖頭：“忙不過來也得忙。我爹說了，能救一個是一個，能教一個是一個。”
王遠山沒說話，站了一會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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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姐來找王遠山那天，正好是韋清清忙得團團轉的時候。
孫大姐是孫寡婦，可寨子裡沒人叫她寡婦，都叫孫大姐。三十齣頭長得壯實，原本是山那邊的土匪頭子，帶著二三十個女土匪，佔了個小山頭，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打又打不過別人，天天提心弔膽，怕被別的土匪吞了。
王遠山立寨後，她暗中觀察了幾個月。看著王遠山收攏饑民，看著王遠山剿滅周邊土匪，看著王遠山護著商隊做生意。她看明白了——這人能靠得住。
於是她帶著手下二三十個女土匪，來投王遠山。
王遠山收下了她們。後來打仗，她們跟著上過陣，立過功。有兩個女土匪死在洋人槍下，孫大姐親自給她們收的屍。
可隊伍整編的時候，出了問題。
巡警軍不要女兵。龍應田的委任狀上寫得清清楚楚，隻有男丁才能入冊領餉。王遠山沒辦法，隻能把她們編入屯丁。
戰兵裡那些年輕小夥子，倒是不嫌棄她們。有幾個年紀小的女土匪，跟戰兵看對了眼，成了家，過上了安穩日子。
可孫大姐和幾個年紀大的，沒人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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