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經往過派了。都是老手，辦事乾淨。”
梁家的掌櫃說：“我那邊的馬匪，也答應出手。三百多騎，夠那小子喝一壺的。”
渠家的掌櫃說：“山西的刀客，我找了五十個。價錢高點，但活兒利索。”
聶家的掌櫃說：“官府那邊，我託人打了招呼。劉厚基不會管，許涵度不會管，陳際虞……巴不得那小子倒黴。”
田家的掌櫃最後開口：“那就這麼定了。各家的銀子，回頭對賬。手底下的人，叮囑乾淨點，別留尾巴。”
六個人站起來，互相拱拱手，各自散去。
陝西提督龍應田接到密報的時候，正在看地圖。
他把那封信看了很久，放在桌上，輕輕嘆了口氣。
“小子，就看你的了。”
他早就知道會出事。王遠山把兩條商道護得太嚴了，動了太多人的乳酪。那些土匪、馬匪、刀客、大商號，哪個是好惹的？哪個背後沒人？
可他沒法出兵。
他是提督，管著陝甘兩省的兵。可能動用的兵，沒多少是能打的。劉厚基那幾千綠營，吃空餉的吃空餉，喝兵血的喝兵血，真打起來，跑得比兔子還快。他能調動的，隻有固原城裡的兩千多人。這兩千人，得守著提督衙門，得防著西邊的回亂，得應付各路牛鬼蛇神。
他抽不出兵。
但他能做的事，已經做了。
消息是他派人透給王遠山的。那些土匪馬匪湊到一塊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可他不說，他想看看王遠山會咋應對。
是驚慌失措？是坐以待斃？是來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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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自己扛下來？
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說，王遠山已經派出了哨探，全堡備戰，日夜值守，十裡一哨，五裡一崗。
他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
他把信放下，走到窗前，看外麵灰蒙蒙的天。
王遠山，老夫給了你機會，給了你名分，給了你槍。現在，該你給老夫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成色了。
希望老夫沒看錯你。
胡大通是在天津接到消息的。
那天他在客棧裡算賬，一個跑腿的送來一封信。他打開一看，臉色就變了。
那幫土匪馬匪湊到一塊兒，沖著王遠山去了。一千多人。
他拿著那封信，手都在抖。
他跟王遠山做了幾趟買賣，掙了些銀子。可那不是他押的寶。他就是個商人，誰跟他做生意，他就跟誰來往。王遠山在，他走這條道；王遠山不在，他換條道走。
可這會兒，他忽然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想起王遠山送他出堡時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防備，沒有算計，就是實實在在的擔心——怕他路上出事，讓他晚幾天走。
他想起王遠山說那句話時的樣子：“胡掌櫃，你這趟貨，晚幾天走？”
那不是客套。那是真的怕他出事。
他在商場上混了二十年，見過多少人？笑臉相迎的，背後捅刀子的，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可王遠山那種人，他沒見過。
那人不會說漂亮話，不會來事兒，可他對你好，是真的對你好。
胡大通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洋行。
“毛瑟1888，五十支。子彈五千發。”
喬掌櫃愣了：“胡掌櫃，你買這麼多槍幹啥？”
胡大通沒回答，從懷裡掏出銀票放在桌上。
“兩千兩。再幫我雇幾輛車，要快的，要可靠的。運費另算，八百兩。”
喬掌櫃看著他，忽然明白了啥。
“胡掌櫃，你這是……”
“別問了。”胡大通打斷他，“貨啥時候能備好？”
“明天。”
“好。我後天一早走。”
從天津到陝北，兩千多裡地。
胡大通帶著五十支槍，五千發子彈，日夜兼程。
車走不快，他就騎著馬在前麵探路。遇見關卡，能塞錢就塞錢，塞不了就繞道。遇見土匪，能躲就躲，躲不了就硬著頭皮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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