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團傷亡比對方高了兩成。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杜聿明動。"
杜聿明的裝甲集群從窪地裡衝出來的時候，這一回他刻意放慢了頭車的速度。上一次在紅方第一師陣前沖得太快，雖然破了防線但後續步兵沒跟上，導緻最後陷入苦戰。他想讓坦克群和蔣先雲的步兵保持更近的距離。但頭車衝進第一道反坦克壕時，他還是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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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壕溝他越過去了，履帶碾過標識樁的瞬間判定有效通過。第二道也在三十米外，他操控方向桿斜切過去，也過了。但過了第二道之後，他下意識按上一場的經驗提速準備衝擊主陣地，而第三道壕溝在一百米外而不是他預想的三十米——他的提速空間被拉長了，車列之間拉開了間隙，而第三道壕溝兩側的伏擊火力卡著他車列間距最大的那一刻開火。
側前方的判定黃旗第一麵升起來的時候，杜聿明罵了一句。緊接著第二麵、第三麵。打頭三輛坦克的負重輪、側裝甲、炮塔座圈分別被判受損，雖然沒有完全擊毀，但衝擊速度已經被迫降下來。後續車列被迫收窄隊形從兩側繞過去，整個進攻鋒麵從一條線散成了一個扇麵。
蔣先雲帶著一團從後麵跟上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杜聿明的坦克散在網狀壕溝裡的模樣——七零八落，各自為戰，原本的尖刀陣型已經被紅方的交錯壕溝分割成了一塊一塊。他率團從坦克之間的空隙往前擠，擠了不到兩百米就撞上了紅方步兵單元從三麵的交叉射擊。蜂窩陣地的每個單元都有固定的射界，不追打、不露頭，隻在各自防區內封鎖，一團往前突的步兵被這種零散但密集的火力壓得擡不起頭，推進速度比上一場慢了不止一倍。
徐象謙的二團在側翼的任務是擴寬突破口，但二團剛展開扇形陣型，紅方的遊擊分隊已經從兩側貼過來了。這些遊擊分隊不跟二團主力接戰，隻咬住二團向兩側伸出去的那些小隊，一觸即退、退而復來，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徐象謙的步兵被拖住之後，原本計劃中的"一突一展"變成了"突不動、展不開"，整個藍方進攻體係在紅方陣地前沿二十裡縱深裡被拆散成了無數各自為戰的小塊。
趙雷盯著沙盤，看見代表自己各單位的藍色光點散得滿盤都是，沒有一個方向能形成壓倒性優勢。他站了大約兩分鐘沒說話，然後拿起話筒喊了一聲："所有單位，不要硬頂，不要搶陣位。穩住現有接觸麵，等。"
"等什麼？"陳勇在旁邊問了一句。
"等他自己來收。"趙雷指了指紅方預備隊的位置，"劉博成設了這麼大的網，不可能不收口。他收口的時候，預備隊會動。那一動，網就有縫。"
劉博成果然在正午時分下令收口了。他看見藍方的進攻勢頭被全麵阻滯，坦克分散、步兵割裂、特戰失效，判斷時機成熟，抽調了預備隊和半數遊擊分隊開始向藍方裝甲主力所在的區域合攏。這個命令下得沒有錯——按照正常邏輯，此刻確實是反推的最佳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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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合攏的方向是正麵，重心前移了。
趙雷等的就是這個。他留在後方的那一半兵力已經拆成了七支小分隊，每支約一個連，配兩輛裝甲車，不集結、不亮旗、不發報，一直借著戰場上滾動的煙塵和地形起伏往紅方防線側後迂迴。紅方預備隊前移去合圍正麵的時候，側後的警戒線被抽走了一半，七支小分隊幾乎同時從七個方向碰上了紅方後方防禦的薄弱點。
其中一支撞上了通訊節點。兩支摸到了炮陣地外圍。剩下四支插進了蜂窩陣地後方的單元間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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