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布諾夫最先說話，他是管政治的，看問題的角度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派留學生去中國的陸軍學院，政治上有沒有風險？那些人回來之後會不會受到影響？"
"怕影響就別打仗。"斯大林打斷他，"人家送人過來學，我們也送人過去看。誰影響誰還不一定。"
托姆斯基管軍工，他關心的東西更實在："農業機械化和糧食出口——這兩條對我們都有用。我們的拖拉機產量一直上不去，國內待待開墾的荒地太多了，交通一時也跟不上，若能大量進口拖拉機對我們的糧食生產和交通運輸都可以得到改善。糧食就更不用說了，去年烏克蘭那邊收成不好，手裡有糧比有槍還穩。"
契切林是外交口的，他的表態更謹慎一些："從外交姿態上看，這份草案的姿態是對等的——你送人來我也送人去，你賣東西給我我也賣東西給你。在這個方向上我們跟華夏的關係不算差，答應下來不會引起外界過多的猜疑。歐洲那邊如果要問，我們可以拿'農業技術交流'做擋箭牌。"
三個人都說完了，斯大林轉頭看向李可夫："你之前擔心歐洲方向被牽扯，現在看完這個你怎麼想？"
李可夫沉默了一會兒。他麵前的紙邊卷了一個角，被他拿指腹來回壓平了幾次。"說實話，"他終於開口，"跟我想的不太一樣。我原來以為他們會要技術——要發動機、要圖紙、要工業設備。但他們的條件全是留學生的交換和農業貿易，技術方麵一個字沒有提。這個條件比預想的低得多。"
斯大林沒有接他的話。他又把那份留學生交換草案看了一遍，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西安、昆明、南京、北京、瀋陽——五所學校，每所每年二十人，一百個名額。他們要的對應名額是伏龍芝和伏羅希洛夫各五十人，也是一百。"他把紙放下，"一百換一百。這個數字誰也沒占誰便宜。"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六個人，最後落在圖哈切夫斯基身上："你當麵見過蔣百裡，你覺得他提這些條件的時候是試探還是在等我們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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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哈切夫斯基想了一下，回答得比前麵所有人都慢："他提條件的時候全程沒有跟旁邊的人交換過眼神。要麼是這個人權力足夠大不需要請示，要麼是這套條件出發之前有人把線畫死了。我覺得是後者。"
斯大林嘴角動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那就按他畫的線走。留學生交換這一項，準了。糧食和拖拉機貿易那一項，讓契切林牽頭跟他們的商行對接，一個月之內把框架簽下來。"
他站起來，伸手把桌上的文件攏到一摞，遞給站在門口的秘書。"跟北京那邊回話，就說莫斯科原則上同意。具體條款讓雙方外交人員接著談。"
會議散場的時候外麵走廊裡燈已經亮了。圖哈切夫斯基走在最後麵，斯大林在門口停了一步等他，側頭說了一句："你這次去，隻有一樣東西比預想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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